她要是知道弟弟為了保護她捱了打,嘴上不說,夜裡肯定躲在被窩裡哭。
林玉龍的拳頭攥了又松,鬆了又攥。
指甲掐進掌心的傷口裡,血珠子一顆一顆往外冒。
“別打了!再打就打死了!”
一旁的丁小虎看不下去了。這孩子是隔壁丁家的,今年十歲,他壯著膽子喊了一聲,聲音都在打哆嗦。
“滾一邊子去!”丁玉香頭都沒回,一巴掌把丁小虎扇出去兩步遠。
丁小虎踉蹌著站穩了,低頭看著蜷在地上的林玉龍,嘴唇直哆嗦。
阿龍臉上全是土,嘴角淌著血,半邊臉腫得跟饅頭似的,胳膊上青紫一片,沒一處好地方。
他後孃這是要打死阿龍啊。
丁小虎轉身就跑。
阿龍說過,仟仟姐上山挖野菜去了。他得去找她。跑慢了,他怕阿龍真的被打死了。
一隻鞋跑掉了,他沒空撿,光著一隻腳往山上衝。山路上的碎石子硌得腳底板生疼,荊棘條子劃破了褲腿,他什麼都顧不上了。
“仟仟姐——仟仟姐——!”
他扯著嗓子喊,聲音在山坳裡來回撞,驚起一群麻雀。
“阿龍要被打死了——你快回去啊——”
村口老槐樹下,丁玉香終於打累了,喘著粗氣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那團蜷縮的小小身影,嘴角掛著一絲滿意的笑。
“記著,再敢動媛媛一根手指頭,我讓你跟你那個死鬼娘一樣,死在外面沒人管。”
地上的男孩猛地僵住了。
丁玉香說的是“死鬼娘”三個字,輕飄飄的,像吐一口唾沫。
林玉龍慢慢抬起頭。
這一次,他的眼神變了。
不是殺氣,不是恨意,而是一種更危險的東西——是一種死人才有的平靜。
“不許說我娘。”
四個字,一字一頓。
丁玉香愣了愣,隨即被這四個字激得暴跳如雷。一個小雜種,也敢跟她頂嘴?
“小兔崽子,給你臉了是吧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