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國柱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看了看林仟仟那副不冷不熱的表情,到底把話嚥了回去,彎腰撿起地上的刨子,悶頭幹起活來。
林仟仟瞥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這邊林國忠氣沖沖地回到家,一進門就把手裡的褂子摔在凳子上,臉色鐵青。
林老太太正坐在堂屋裡納鞋底,見他那副模樣,手裡的針線一頓:“怎麼?那死丫頭不肯?”
“不肯?”林國忠一屁股坐下來,聲音大得像打雷,“娘,你是沒見那死丫頭的嘴臉!我跟她說你的意思,她倒好,噼裡啪啦給我算了一筆賬——說什麼翻蓋花了二百一十三兩,要是咱願意把這一百一十三兩出了,這宅子咱想怎麼翻就怎麼翻!”
“一百一十三兩?!”林老太太手裡的鞋底啪地拍在桌上,“這個混賬東西,她想訛死誰啊?誰家修房子要一百多兩,糊弄鬼呢?”
“她還說,”林國忠喝了口水,抹了把嘴,“要是出不起,就別拿什麼‘嫁人’來說事。分家文書上寫得明明白白,老宅歸她們,玉龍姓林,這宅子一百年也姓林。讓咱別操心。”
他學著林仟仟的口氣說完,又補了一句:“還說不行就去找衙門評理——‘這衙門親辦的分家文書還扣著官印,到底做不做數?’你聽聽,這是跟長輩說話的態度?”
林老太太氣得臉色發白,手裡的針線笸籮都哆嗦了:“反了!反了她了!”
她猛地抬頭:“老二呢?老二他就不管管這個混賬?由著她騎到林家的脖頸子上拉屎?”
“娘,你別提老二了!”林國忠一提這個就來氣,“到那兒一個屁不放,整得好像他閨女是他老子一樣。我走的時候,他還在那兒幫著幹活呢!堂堂一個大男人,被個丫頭片子拿捏得死死的,丟不丟人?”
“這個廢物!”林老太太氣得首咳嗽,一巴掌拍在桌上,“人家都不拿他當爹,他還樂呵呵地幫人家幹活!都是廢物!全是廢物!”
“娘,你沒事吧?”林小花從裡屋出來,趕緊給老太太順氣。
“我能有什麼事?氣也氣死了!”林老太太喘了幾口氣,緩過勁來,眯著眼睛想了想,“要我說,這事還得我去。”
林小花愣了一下:“娘,你去?”
“我去啥?”林老太太自己又洩了氣,擺了擺手,“那丫頭有八百句話等著我,我去也是受氣。”
林國忠一聽這話,趕緊站起來:“反正我是不去,我看那丫頭我就氣不打一處來。我還是下地吧!”
說完,不等林老太太開口,抓起褂子就往外走,一溜煙沒影了。
林老太太看著他的背影,氣得抓起桌上的針線笸籮——到底沒捨得摔,又啪地放回去,嘴裡罵道:“一個都指不上!都是沒用的東西!”
她轉頭看向林小花:“花兒,你去,把你二哥給我喊回來。別在那兒給我丟人現眼了。”
“行,娘,你彆氣壞了身子。”林小花應了一聲,就出了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