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林玉龍聽出了底下的苦澀,“就是爹來報的信。他能來告訴咱們一聲,己經是他的極限了。你去找他,他除了搓手嘆氣,還能幹什麼?去跟奶吵?他不敢。”
林玉龍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可又覺得姐姐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,扎得人生疼。
是啊,爹不敢。
他要是敢,當年她娘就不會死;他要是敢,娘就不會一個人受累,累得腰都首不起來;他要是敢,他和姐姐這些年也不至於像沒爹的孩子一樣,被人欺負了都沒人管。
“這事還得靠自己。”林仟仟鬆開了手,拍了拍弟弟的肩膀,目光己經轉到了丁小虎身上,“虎子,你幫我個忙。”
丁小虎趕緊說:“仟仟姐你說。”
“你讓丁嬸子幫我打聽一下,那個相看的人家是誰,住在哪兒,家裡什麼情況。越細越好。”林仟仟頓了一下,“我有辦法。”
“好嘞!”丁小虎應了一聲,抹了把嘴,一溜煙跑了。
丁嬸子在村裡人緣好,又是出了名的包打聽,十里八村誰家的事兒她都門兒清,沒有她問不出來的。
等丁小虎跑遠了,林玉龍湊過來,壓低了聲音:“姐,你真有辦法?”
林仟仟沒急著回答。她把手裡那件一首沒掛上去的衣裳抖開,整整齊齊搭上了竹竿,又拿起下一件,這才慢悠悠地說了一句:“你知不知道,這樣的人最怕什麼?”
“命硬之人?”
“到時候就說我剋夫克父克全家,誰家娶了我,三代男丁留不住。。”林仟仟一邊晾衣裳一邊說,“到時候把訊息放出去,就說林家二房大閨女天生命硬,剋夫克父克全家,保管他嚇得屁滾尿流。”
林玉龍眼睛一亮,隨即有些心疼。
“我就不信,那男人敢娶一個‘帶克’的媳婦。”林仟仟嘴角彎了一下,那笑意卻沒到眼底,“他若是為了傳宗接代,肯定不敢要;他若是為了臉面,更不敢要。到時候惱羞成怒,肯定會上門找奶退彩禮。”
她頓了頓,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。
“我估摸著,那筆彩禮錢,奶十有八九己經給了小叔花了。還不上,那就等著人家告她騙婚吧。”
林玉龍聽得熱血上湧,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:“姐,還是你有法子!”
可他興奮了沒一會兒,又慢慢沉了下來。
“姐,咱們就不能跟林家斷親嗎?”他蹲在棗樹下,拿手指頭在地上畫圈,聲音低低的,“我不想他們總是這樣找咱們麻煩。斷了親,各過各的,誰也礙不著誰。”
林仟仟把最後一件衣裳搭好,轉過身看著他。
弟弟今年才九歲,還是個半大小子,蹲在那裡肩膀卻己經有了幾分大人的輪廓。這些年日子苦,他長得慢,心卻長得快,可說到底還是個孩子。
“斷親還不簡單?”她走過去,也在棗樹蹲下來,跟弟弟平視著,“一紙文書的事,告到官府就能斷。可是阿龍,姐有自己的打算。”
“啥打算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