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挺了挺胸脯,一臉得意,“仟仟姐,瞎婆婆家有……不,應該說是她侄兒家有。咱們清水村就沒有我虎子不知道的事。”
“瞎婆婆?”林仟仟在腦子裡搜了一圈,對這個名字只有模模糊糊的一點印象。
虎子見她一臉茫然,乾脆蹲下來,拿樹枝在地上畫開了:“你不認識也正常。瞎婆婆的兒子以前是咱們村裡最有名的獵戶,姓譚,那手藝,嘖嘖嘖,做個陷阱連野豬都跑不掉。他家的羊就是他從山裡抓來的,奶山羊,後來越生越多,有好幾只呢。”
“那為啥是她侄兒家有?”
“後來……”虎子的聲音低下去,“後來他進深山出了事,再沒回來。瞎婆婆就是那時候哭瞎的。她兒媳婦更絕,男人屍骨還沒涼,捲了家裡的銀子就跑了個沒影,扔下五歲的兒子和瞎婆婆,一個老一個小,就這麼過了好些年。”
林仟仟皺起眉:“那孩子呢?”
“孩子跟著瞎婆婆過啊。她們不在村裡住,搬到深山崖底去了,就是譚獵戶以前打獵住的地方。瞎婆婆說要離兒子最近的地方——就是這話,村裡人勸過,勸不動。”
“深山裡……她們不害怕?”
虎子搖搖頭:“怕也沒辦法吧。好在瞎婆婆的侄兒——就是那個李波,隔壁杏花村的,隔段時間會送些吃的用的過去。那幾頭羊也是養在他那兒,下的小羊賣了換錢,夠瞎婆婆祖孫倆勉勉強強過日子。”
林仟仟聽完,沉默了一會兒。
她不是那種多愁善感的人,可這事兒聽著還是讓人心裡發堵。一個瞎了眼的老太太,一個沒爹沒孃的孩子,住在深山老林裡……她不敢細想。
“你能找到那個瞎婆婆的侄兒家嗎?”她站起來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。
“那還用說?”虎子扔了樹枝,“就他一戶養羊的,閉著眼睛都能找到。”
“那咱現在就去。”
“行,仟仟姐,你等我鎖下門。”虎子嗖的一下跑了過去。
兩人說走就走,沿著村後的小路往杏花村去。說是隔壁村,其實隔著一道山樑子,路不好走,七拐八拐的,等找到李波家的時候,林仟仟額頭上己經滲了一層細汗。
李波家不大,土牆院子,門口堆著幾捆柴火。林仟仟站在院門口喊了一聲:“李大哥在家嗎?”
過了一會兒,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從屋裡出來,看起來比林仟仟大不了幾歲,腰背微駝,手上還沾著草屑。
“有事?”他打量著林仟仟和虎子,目光裡帶著點警惕。
“李大哥,我是隔壁清水村的,姓林。”林仟仟笑了笑,“聽說您家有奶羊,想問問能不能跟您買點羊奶?”
李波愣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這大老遠跑來就為這事。
“買羊奶?”他把手上的草屑拍了拍,“你家生孩子了?要點就給你點,不用錢。”
“沒生孩子。”林仟仟搖頭,“我想買來做吃食的。不多要,每天買一些,能給錢。”
李波看了她兩眼,似乎在琢磨這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。羊奶那東西誰不知道羶?除了奶水不夠的婦人拿來應急,誰沒事喝那玩意?
不過人家找上門來了,也不好把人往外趕。他側了側身:“進來說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