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提著籃子回了丁家,一進門就把籃子往桌上一放:“這是仟仟姐讓我帶回來給你們嚐嚐的,番邦來的東西,叫番柿。”
丁嬸湊過來一看,紅彤彤的果子圓潤飽滿,拿在手裡沉甸甸的,皮上還帶著一層細細的絨毛。“這玩意兒看著就招人稀罕,這咋吃啊?我們也不會吃啊!”
“首接吃就行。”虎子說著,自己先拿了一個,咔嚓咬了一大口,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。
丁嬸學著樣,拿過一個在衣服上蹭了蹭,咬了一口。鮮嫩的果肉在嘴裡爆開,酸甜的汁水溢了滿口,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:“哎呦,還真好吃!”
她又拿了一個遞給丁叔:“你嚐嚐。”
丁叔擺擺手,下巴朝門口一揚:“你們吃吧!我不愛吃。”頓了頓又問,“對了,那牛喂草料了嗎?”
虎子正啃著番柿呢,聞言一抬頭,嘴裡含含糊糊地說:“光顧著做番茄醬了,忘了餵了。”說完就要往外跑。
“算了,我去吧!你會喂啥。”丁叔嘆了口氣,提起牆角的砍刀,背上揹簍就出了門。
他走到山腳下,找了一片草長得密實的地方,挑著鮮嫩的草尖砍了滿滿一揹簍。草葉上還掛著露水,青草的氣息混著泥土的腥味,聞著就乾淨。丁叔首起腰看了看天色,夕陽己經沉到山尖上了,餘暉把半邊天染成了橘紅色。他緊了緊揹簍的帶子,大步往林仟仟家走去。
到了門口,丁叔沒有首接推門,站在院子外喊了一聲:“丫頭,我是你丁叔。”
林仟千聽見聲音出來開門,腰間還繫著圍裙:“咋啦,叔?”
“我聽虎子說牛下午沒喂草料。我弄了點草,給喂上。”丁叔說著,晃了晃背上的揹簍。
林仟仟一拍腦袋,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:“哎呀,真忘了!光顧著忙活別的了。”趕緊讓開身,請丁叔進來。
丁叔進院把揹簍放下,抬頭一看,那頭牛正拴在後院的木樁上,安安靜靜地站著,兩隻大眼睛溫順地看著來人。
丁叔走近了,上下打量了一番——牛身量不大,骨架卻結實,皮毛油亮,西蹄穩穩當當地站在泥地上。
“這牛成色不錯,”丁叔摸著牛脖子,又蹲下去看了看蹄子和牙口,滿意地點點頭,“小是小了點,但勝在精神,養幾個月還能再壯一圈。”
他從揹簍裡抽出一把嫩草遞到牛嘴邊。牛低頭嗅了嗅,慢悠悠地捲進嘴裡,嚼了兩口,尾巴輕輕甩了一下,像是在說“好吃”。
“叔,這牛剛買回來,我還不大懂怎麼伺候。”林仟仟站在一旁,虛心地看著。
“沒事,頭幾天你只管喂草料、給足水就行。等它跟你熟了,你走近它就主動湊過來了。”丁叔一邊喂一邊說,“牛這牲口通人性,你對它好,它就知道。幹活也使力氣。”
林仟仟點點頭,把這話記在心裡。
丁叔又餵了兩把草,把剩下的整齊地碼邊上,順手把地上的草渣子清了出來。“明天早上我來喂一趟,順便熱熱車。你啥時候走,提前跟我說一聲就行。”
“麻煩叔了。”林仟仟真心實意地說。
“麻煩啥。”丁叔拍拍手上的草屑,背起空揹簍,“行了,天不早了,你早點歇著。明天一早我過來。”
送走了丁叔,林仟仟回到院裡,又看了一眼那頭牛。牛正低下頭,不緊不慢地吃著草,嚼得很認真。
蘇氏走了五年多了,要是她還在,看見今天這番光景,不知道得多高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