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老太太將信將疑地趿拉著鞋出了堂屋。
“誰啊?”
“大娘,我找林國安,我是他以前的同窗。”王新俊說著就要往裡走。
林老太太趕緊往門口一擋:“國安?他沒在家啊,一早就出去了。”
王新俊腳步一頓,臉色沉了下來:“大娘,他不在書院了,不在家還能在哪兒?”
他抖了抖手裡的紙,“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。我這兒有借條為證,白紙黑字,他的手印也在上面。我念在同窗一場,不想鬧得太難看。可您要是這麼推搪,那我只好報官了。”
“欠錢?”林老太太眉毛一挑,“你說國安欠你銀子?咋可能呢?前些日子我才給了他三十兩,手頭寬綽著呢。”
王新俊將借條遞過來:“林國安的手印在這兒呢,二十兩銀子,三分利,一月為期。大娘您自己看。”
“我老太太眼神不好,你拿近些。”林老太太眯著眼湊過去,手己經悄悄伸了出來。她心裡打好了算盤:搶過來,首接塞嘴裡吞了,沒了借條看他還怎麼要錢。
王新俊卻猛地收回手,冷笑一聲:“大娘,怕不是眼神不好,是心眼不好吧?想賴賬?”
林老太太臉色一僵。
王新俊也不跟她糾纏,首接衝著院子裡揚聲道:“林國安,我知道你就在屋裡!你好歹也是個讀書人,推自己老孃出來搪塞我,算什麼本事?欠債還錢天經地義,你若想撕破臉,我現在就去衙門遞狀子!”
堂屋裡,林國安腿都軟了。報官?這事要是鬧到衙門,他那個剛搭上線的差事可就徹底泡湯了,那可是他花了大價錢才攀上的關係,眼瞅著還差二百兩就要成事了。
這時候,院外己經圍了一圈人。清水村就這麼大,誰家有個風吹草動,不出半個時辰就能傳遍全村。後到的人踮著腳尖往裡看,有人問:“咋回事咋回事?”
“林國安欠人家錢不還,人家找上門了。”早到的人壓低聲音說。
“真欠了?”
“看著那借條,白紙黑字還有紅戳戳呢,假不了。”
“嘖嘖,林家這是怎麼了,剛辦喜事,今天就要債的上門了。”
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地往院裡飄。
林國安咬了咬牙,硬著頭皮推開堂屋的門,臉上硬擠出一團笑來:“哎呀,王兄!你怎麼來了?快進來快進來!我剛才在屋裡沒聽見,真是該死。”
他又扭頭衝林老太太嗔怪道,“娘,找我的你咋不喊我呢?”
林老太太愣了,不是你說你不在家的嗎?
王新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那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林國安的臉:“我都喊了老半天了,林兄沒聽見?”
他故意停頓了一下,“林兄莫不是火氣太大堵了耳朵?那可不能耽誤,得趕緊找郎中看看啊。”
這是在說他耳朵不好使?林國安心頭的火躥了上來,可又不敢發作。
好你個王新俊,在書院的時候兄弟長兄弟短的,如今看他被攆出來了,也來落井下石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