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老太太這邊起了個大早,首奔林家。到了門口一看,院門落了鎖,裡頭靜悄悄的。她以為林仟仟還沒起,便扯著嗓子罵開了:“死丫頭!你給我出來!你個害人精,你倒躲清閒了?有本事一輩子別開門!”
正罵得起勁,隔壁張嬸子披著衣裳探出頭來:“大清早的,還讓不讓人消停了?人家一早就走了!”
“什麼?”林老太太一愣,隨即更怒了,“這是做了虧心事,躲著我呢?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!”
“我家狗蛋還要睡覺呢,別吵了。”張嬸子打了個哈欠,砰地把門關上了。
林老太太恨恨地一跺腳,轉身就走,她要去學堂找林玉龍。
到了佟秀才家,秀才媳婦正在院子裡晾衣裳,一抬頭看見林老太太,臉就沉了下來:“我說嬸子,您這是又想鬧?林玉龍都退學了,這回您滿意了。”
“什麼?退學了?”林老太太瞪大眼睛,“那他去哪兒讀書了?”
“我哪兒知道啊!”秀才媳婦把溼衣裳狠狠一抖,“您若再鬧,我就報官。”今早她家男人特意叮囑過,不能提林玉龍去鎮上讀書的事,她哪裡敢多嘴。
林老太太哼了一聲,扭頭走了。
回到自家院子,林國安正蹲在門檻上等著,一見她進門就躥起來:“娘,怎麼樣了?那死丫頭同意拿銀子了?”
“連人影都沒瞧見。”林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灌了口水。
“那林玉龍呢!”林國安急道,“他總不會不見吧!”
“退學了。”林老太太把杯子往桌上一頓。
“啥?退學了?”林國安眼珠子差點瞪出來,“那死丫頭能把那個小野種的學給退了?她捨得?”
林老太太咬著牙:“我估摸著,是躲咱們呢!”
林國安臉色陰晴不定,半晌才道:“娘,那二百兩……”
“急什麼!”林老太太拍了下桌子,“跑了和尚跑不了廟,她林仟仟再能耐,還能飛出老孃的手掌心?”
一進灶房,冷鍋冷灶,煙囪頭連絲熱氣都沒冒。她火氣騰地上來了,扯著嗓子喊:“王荷花!死哪兒去了?這都什麼時辰了,還不做飯?”
林國安兩手一攤,靠在門框上:“娘,您別喊了,大嫂一清早就出門了,哪會做飯啊。”
話音剛落,西廂房的簾子一掀,林國忠探出頭來:“玉堂馬上就要成親了,荷花一早上去鎮上買東西了。”
“啥成親?”林老太太一愣。
“就這個月十八啊!上次不是說了嗎?娘您忘了啊!”林國忠提醒道。
“都給了聘禮,還制辦什麼?白花錢,不知道日子過。”林老太太把臉一沉。
“總得給孩子做件衣服吧!再做一套被褥。”林國忠賠著笑,“荷花說了,鎮上布莊正好有便宜的好布,早去才能搶到。”
林老太太哼了一聲,沒再說話,自己擼起袖子去淘米。
“一天天我就該你們的,這麼大歲數還要給你們這些小輩做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