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夥計拎著藥包,另外一個攙著林國安一瘸一拐地回了王記裁縫鋪。
穿過後院的時候,林國安故意把傷腳拖在地上,每走一步都要“嘶——”地倒吸一口涼氣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讓堂屋裡的人都能聽見。
一進堂屋,林老太太就迎了上來,眼珠子先往他腳上掃了一圈,再看他手裡的藥包,臉上有了幾分底氣:“國安啊!怎麼樣?大夫怎麼說?傷的嚴不嚴重?”
林國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把傷腳翹起來,長長嘆了口氣:“娘……大夫說,能不能留下病根,就看我的造化了。”
“哎呦!這話怎麼說的,好好的怎麼就……唉!”林老太太長嘆一口氣。
林國安偷眼看了看王夫人,又故意苦著臉說:“這夥計下手也太狠了!我這腳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,我往後還怎麼找媳婦啊!”
話裡話外都是說給王家聽的,眼角首往王夫人那邊瞟,想看看她什麼意思。
王夫人端著茶盞,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浮沫,嘴角微微一彎,似笑非笑地說:“親家三叔,我剛聽柔柔說,你這腳昨兒個就傷到了?”
一句話,輕飄飄的,像是質問。
林國安臉色一變,脫口就要否認,舌頭卻打了結:“昨兒個……昨兒個不過是崴了一下,不礙事的!今兒才是傷著了!大夫說了,再晚點腳都保不住了!”
他越說越誇張,手也跟著比劃起來,彷彿那隻腳差點就要截肢似的。
林老太太連忙接過話頭,一邊拍著兒子的背,一邊唉聲嘆氣:“我兒受苦了!唉!這可咋辦啊!”
說著,她抬起眼,首首地看向王夫人。那眼神有試探,還有幾分“你看著辦”的意味。
王夫人放下茶盞,笑得溫溫柔柔,卻不接話,轉頭對丫鬟說:“去催催廚房,飯菜好了沒有?別讓親家餓著了,再著人看看公子回來了沒有?。”
林老太太見王夫人不搭茬,臉上有些掛不住,正要再開口,林國安卻搶先一步:
“我這腳要是廢了,找不到媳婦不說,明年的鄉試怎麼辦?我十年寒窗苦讀,就指望著這一遭呢!如今被你們王家的夥計打成這樣,仕途都耽誤了!你們說,這賬怎麼算?要不就報官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偷偷瞄王夫人的臉色。
尋思王家肯定會息事寧人,不會鬧到官府去。
林老太太立刻心領神會,接上話茬:“就是!我兒子可是要考舉人、做老爺的!這一傷,耽誤的可是一輩子的前程!你們王家總不能一句‘誤會’就打發了吧?報官。”
林國安見王夫人沒接腔,膽子更大了,伸出一根手指頭,又改成兩根:“二百兩!少說也得二百兩銀子!醫藥費、養傷費,還有耽誤我讀書考功名的損失,娶媳婦的花銷……你們王家家大業大,不會連這點誠意都沒有吧?”
話音剛落,林柔柔“蹭”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臉漲得通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