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沒靠近院門,那股子濃烈的肉香味就首首地撲了過來,酒香混著燉肉的醇厚香氣,比他這輩子聞過的任何一次都要香。
林國安猛地站住腳,使勁吸了兩下鼻子,喉結上下滾動,口水一下子就湧了上來。
他伸長脖子往院裡瞅了一眼,聽見裡頭傳來嬉笑聲。
有阿龍的聲音,有虎子的聲音,還有丁嬸那大嗓門。
好傢伙,請了外人都不請自家人,這不是白眼狼是什麼?
可這味道……也太香了。
林國安嚥了口唾沫,肚子咕嚕嚕地叫起來。他在院門外來回踱了兩步,咬了咬牙,不行,今天無論如何也得混上一頓。
他上前拍了拍門板。
屋裡正吃得熱火朝天,林仟仟聽見有人敲門,放下筷子,擦了擦手,走到院門口。
門一開,看清來人,臉色當時就淡了下來,二話沒說,關上門扭頭就要回去。
“仟仟!”林國安趕緊跨上半步,臉上擠出個笑來,“我是你三叔,你怎麼看見我就走?都不叫三叔進去坐坐?”他嘴上客氣,心裡卻老大不樂意,只是礙著面子,暫時忍住了。
林仟仟腳步一頓,轉過身來,倚在門框上,胳膊一抱,擺了擺手:“三叔還是請回吧,家裡有客人,就不招待你了。”
“什麼客人?”林國安脖子一梗,往院裡張了一眼,“不就是隔壁丁家嗎?仟仟,你寧可招待外人,都不招待我這個親叔叔?”
林仟仟看著他,忽然笑了,那笑容淡淡的,話卻像刀子一樣:“親叔叔?還不如外人呢。”
說完,她再也不看林國安一眼,轉身進去了,隨手把門帶上了。
林國安被晾在門外,愣了一瞬,臉色從紅轉青,從青轉紫,終於忍不住了。
他掄起拳頭砸了一下門板,扯著嗓子罵開了:“你個死丫頭!胳膊肘往外拐!分不清裡外!不孝敬長輩!怎麼教出你這麼個白眼狼!六親不認的東西!”
他越罵越難聽,唾沫星子橫飛,恨不得把這幾天的憋屈全抖摟出來。
院裡,丁嬸的暴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,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騰地站起來:“這老王八蛋,還敢罵上門來了?我去找他理論理論!”說著就要往外衝。
林仟仟伸手攔住她,臉上倒是雲淡風輕的,端起碗來喝了口骨頭湯,不緊不慢地說:“嬸子,咱們吃咱們的,讓他罵。就當是放屁了,風一吹就散,不疼不癢的。”
丁嬸愣了一下,看著林仟仟那副渾然不在意的樣子,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虎子跟著嘿嘿首樂,阿龍也彎了彎嘴角。
屋裡頓時哈哈大笑起來,笑聲清脆響亮,順著院牆飄了出去,把林國安的罵聲蓋得嚴嚴實實。
林國安站在門外,聽著裡頭那一片歡聲笑語,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。
罵了半天,嗓子也啞了,肚子也餓了,那股肉香味卻還一個勁兒地往鼻子裡鑽,跟刀子似的,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。
他恨恨地啐了一口,甩袖子走了。
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院門,咬得腮幫子生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