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夫人打眼一瞧,就看出這母子倆是來訛人的。林國安那隻腳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,一看就不是今天磕的——真當她們王家是傻子不成?
她面上笑容不減,讓丫鬟給老太太上茶,聲音溫溫柔柔的:“老太太一路辛苦,先喝口熱茶暖暖身子。”
私下裡,卻使了個眼色給身邊的夥計,低聲吩咐:“去清水村,把林柔柔和她娘接來。”
夥計會意,悄悄從後門出去了。
林老太太端著茶碗,心裡美得很,以為王夫人被自己拿捏住了。
她翹起二郎腿,拿腔拿調地說:“我說親家夫人啊,您這夥計真得好好收拾收拾。不知道的,還以為王家仗著權勢縱容刁奴欺人呢!我這可都是為親家夫人著想。”
“老太太說得對。”王夫人笑著附和,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。
她心裡對林家人的印象又落了幾分——這兒媳婦將來要是進了門,可得讓她跟孃家少來往。有這麼個奶奶和叔叔,沾上就是麻煩。
另一邊,馬車一路進了清水村,又惹得村頭村尾的人都伸著脖子看。
“喲,林家這是攀上大富貴了!”
“可不是嘛!柔柔那孩子嫁得好,我家閨女要是有這般福氣,我做夢都能笑醒。”
“我說趙二嫂子,你快回家做夢去吧!”有人打趣道。
笑聲裡,馬車停在了林家老宅門口。夥計下車說明了來意。
林柔柔一聽,高興得差點跳起來,連忙翻出一身最體面的衣裳換上,又對著銅鏡仔仔細細梳了頭,抹了點兒桂花油。
王荷花也趕緊拾掇了一番,把玉軒託給林玉堂和劉云云照看。
在眾人羨慕的目光裡,母女倆上了馬車。
“娘,你說王夫人叫咱們去鎮上是什麼事呀?”林柔柔按著胸口,心撲通撲通跳。
“估計是要給你選嫁衣、買首飾吧!”王荷花笑得合不攏嘴。
林柔柔的臉紅撲撲的,心裡甜得像灌了蜜——王家對她可真好。
她不知道的是,鎮上的裁縫鋪裡,正有一場鬧劇等著她去收場。
馬車很快到了鎮上,穩穩停在王記裁縫鋪門口。林柔柔母女下了車,由夥計引著往後院走。
穿過前面的布匹櫃檯,拐進後院的月亮門,還沒走幾步,就聽見屋裡傳出一個尖利又熟悉的聲音。
“我怎麼聽著像你奶在說話?”王荷花腳步一頓,皺了皺眉。
“娘,您怕是幻聽了。奶怎麼可能在這兒?這可是王記。”林柔柔笑著搖頭。
等她倆跨進堂屋,一眼看見王夫人正陪著林老太太坐在那兒喝茶,倆人頓時愣在原地,像被人施了定身法。
“娘,您怎麼在這兒?”王荷花脫口而出,聲音都變了調。
林老太太把茶碗往桌上一頓,臉拉得老長:“沒有規矩!我是你婆婆,我去哪兒還得跟你報備?”
王荷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,臊得不行——王夫人還在旁邊坐著呢,這死老太婆分明是故意給她難堪,給她擺婆婆的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