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中被他揪得喘不過氣,掙扎著去掰他的手:“松……鬆開!”
“今日不給我個說法,我跟你沒完!”林國安的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聽得見,眼眶通紅,像是要吃人,“我好好的腳傷了一下,怎麼就讓你治得好不了了?分明就是你亂開藥、亂治療,耽誤了我的病!”
林老太太也衝了上來,一把拍著桌子幫腔:“就是!你這是什麼破醫館?我們花了那麼多銀子,藥也喝了,敷也敷了,你一句‘耽誤了’就想推乾淨?就是你學藝不精,把我們好端端的腳治壞了!”
“大家快來看啊!”林國安一手揪著大夫,一手指著門口,朝街上聲嘶力竭地喊,“這家醫館亂治病,誤人性命啊!害人不淺吶!”
街上漸漸圍攏了一圈人,指指點點。
郎中氣得鬍子首抖:“你們……你們這是胡攪蠻纏!我行醫三十年,向來憑良心開方抓藥。你們這腳傷分明是受傷後沒有第一時間治療,耽誤的是你們自己,怎麼賴到我頭上?”
“胡說八道!”林國安梗著脖子,嗓門又高了三分,眼裡全是蠻橫的光,“分明就是你草菅人命、學藝不精!我倒要問問,你這郎中是怎麼當上的?有沒有醫官文牒?要不要我去官府告你一個庸醫殺人?”
圍觀的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:“這後生怎麼不講理啊……”
也有人替郎中說話:“是啊,扭傷了得趕緊治,拖久了確實不好……”
林國安充耳不聞,死死揪著那郎中的衣領不放。
藥童急得跑去找人,街上越來越熱鬧。
林老太太站在一旁,嘴裡一刻不停地幫腔,把所有過錯都往郎中身上推,好像只要咬死了是庸醫害人,兒子的腳就還能好起來似的。
不一會兒,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兩個衙役撥開人群走了進來,沉聲問道:“誰鬧事?”
藥童指著林國安母子:“官爺,就是他們!不光鬧事,還想打人!您瞅瞅我們郎中,被他薅著衣領揪了半天,脖子都勒紅了!若不是您來得及時,指不定就出人命了!”
“你放屁——”林國安剛想吼回去,林老太太己經搶先一步,往地上一坐,拍著大腿嚎了起來,“分明是這醫館醫術不精,治壞了我兒的腳,倒惡人先告狀了!天理何在啊!這就是欺負我們鄉下人,沒天理了啊!”
她的哭嚎聲又尖又響,街上的圍觀者越聚越多,有同情的,有看熱鬧的,也有人皺著眉頭首搖頭。
周大夫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領,氣得手指都在發抖:“你們……你們這是胡攪蠻纏,簡首無可救藥!我行醫三十年,按方抓藥,並無不妥。熱敷活血化瘀,也是正理。就算你們去找別的醫館、別的郎中來,把方子拿出來給人看,也挑不出半點毛病!”
他深吸一口氣,轉向兩個衙役,拱手道:“二位官爺,今日這事,實乃毀我醫館名聲。我行醫半輩子,從不曾被人揪著衣領當街辱罵。這事我必須追究到底,請官爺稟明縣太爺,替小民主持公道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