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既然二哥指不上,不如咱們乾脆讓那死丫頭跟丁家斷了聯絡。”林國安湊到老太太跟前,壓著嗓子。
林老太太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:“怎麼斷?她老子的話都不聽,她能聽咱們的?總不能鬧去丁家——這一鬧,反倒成全了他們?丁家白孬了個媳婦兒,還怎麼賣個好價錢?”她說到“賣”字時,聲音平平的,像在說一件極尋常的家常事。
從未想過那是一個女人一輩子的事。
林國安往前又蹭了半步,聲音更低:“不如首接給她定了親事。聘書一下,庚帖一換,不嫁也不行,丁家就佔不到便宜,總不能搶親吧!到時候那老宅的房子,死丫頭的銀子還不都是您的。”
林老太太一聽房子銀子都是她的,心動了,但也有些猶豫“那丫頭之前不是沒許過人家。後來不知道哪個碎嘴的傳她命中帶克,就是那個孫掌櫃上門退親,害得我的花兒被帶走抵了銀子……你妹妹,也不知如今過得怎麼樣。”她說到最後一句,語氣裡倒添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,不知是心疼花兒,還是心疼那筆沒落到手裡的銀子。
“那就賣遠一點。”林國安立刻接話,“上回靈芽鎮還是近了,不如去天都城。那地界大,人雜,一進去就跟撒進河裡的沙子似的,誰找得著?到時候問就說那死丫頭跟人跑了。”
“天都城?”林老太太皺起眉,“那你二哥那邊……”
“我二哥大字不識一個,這輩子連咱們鎮都沒出過,連天都城在哪個方向都摸不著,還能去救他閨女?”林國安嗤笑一聲,嘴角的弧度帶著點有恃無恐。
林老太太沉默了一陣,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拉:“可天都城咱們也沒認識的人啊。”
“娘,你給我些盤纏,我先去走一趟。談妥了,帶人來首接領走就是。”林國安說得篤定。
“可那死丫頭要是不肯……”林老太太猶疑道。
“打暈了綁走。”林國安乾脆利落,連眼皮都沒眨。
“這事不能讓你爹知道。”林老太太點了點頭,從兜裡掏出一兩銀子“省著點用。”
林國安一看他娘就給了一兩銀子,心下有些不樂意“娘,就一兩銀子!”
“一兩銀子還不夠?咱家就那幾兩銀子了。”林老太太有些不樂意的說道。
那死丫頭還不知道能賣多少銀子,還要先花銀子,說什麼都不情願再多掏銀子。
“行,一兩銀子,就一兩銀子。”林國安咬了咬牙說道。
心裡思忖著等賣了那丫頭,銀子還不是自己的,到時候就說沒賣那麼多銀子,剩下的自己踹兜裡。
他娘那人好糊弄,說說好話就哄好了。
至於他二哥,他不怕,一個沒文化的莊稼漢,還能翻出天去。
死丫頭這都是你自找的,先是鬧學堂還他被開除,自己腳跛了也是因為她,若不是她不肯開門,他也不至於受這麼大的傷。
今兒還往他傷腳上踹,君子報仇,十年不晚,你就等著進虎狼窩吧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