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夫人,驛站的信。”
王金珠出去接了,兩封。
一封厚實,封皮上寫著“大嫂親啟”,是陳天潤的字跡,端正規矩。另一封薄些,歪歪斜斜寫著“爹孃親啟”,筆跡稚嫩——是王雲帆的。
王金珠拿著兩封信回了堂屋,先拆了陳天潤的。
信有三頁,事無鉅細。
頭一件是水車,陳天潤說水車己經試製成功,工部撥了銀子在京城周邊三個縣推行,搭配曲轅犁一起,效果非常好,爭取明年春耕時節推廣全國州府,幾個縣的縣令聯名上了謝表,工部尚書在朝會上點名誇了他。
王金珠看到這裡,擱下信紙喝了口茶。
第二件事是鋪子。陳天潤說“第一炸”東市和西市兩家店生意穩當,李冰己經在北市看好了鋪面,打算開第三家。他在信里語氣頗為無奈,說攔都攔不住,李冰算賬比他寫奏摺還來勁。
王金珠看著這段,忍不住笑了。
第三件事,陳天潤特意換了一頁紙寫的,字跡都端正了幾分——李冰有了身孕,己經兩個月了。大夫說母體康健,胎相穩固。
“有了?”王金珠輕聲唸了一句,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陳天潤這小子,不聲不響的。成親還沒滿一年,動作倒是挺快。
她把陳天潤的信疊好放到一邊,拆開第二封。
王雲帆的信只有一頁紙,字比上回寄來的又進步了不少,起碼沒有墨團了。
“爹孃大人膝下敬稟:孩兒在京一切安好,勿念。前些日子隨師傅出門遊學。師傅帶孩兒拜訪了好幾位有學問的先生,孩兒聽他們論道,雖有許多不懂之處,但覺大開眼界。師傅說孩兒根基紮實,假以時日必有所成,孩兒不敢懈怠。”
寫到這裡,筆跡稍微潦草了些,像是寫快了。
“妹妹的字練得如何了?上回她寄來的那張紙,孩兒看了半天才認出寫的是“哥哥”兩個字。爹還在軍營忙嗎?孃的鋪子生意好不好?爺爺奶奶身子可還硬朗?孩兒想家了,但師傅說做學問不可半途而廢,等年底考過了師傅出的題,便能回家過年。”
最後一行歪歪扭扭地擠在紙邊上:“孩兒想吃娘做的飯了。”
王金珠盯著最後那行字,喉頭一緊。
拿信的手指攥緊了些,紙頁發出輕微的響聲。她深吸一口氣,把信紙平整地鋪在桌上,拿鎮紙壓好。
“娘,誰的信呀?”
王雲舒不知什麼時候醒了,揉著眼睛走出來,看見桌上的信紙湊過來踮腳看。
“你哥哥和你小叔的信。”
“哥哥?”王雲舒一下精神了,“哥哥說什麼了?他什麼時候回來?”
“年底。”
“太好了!”王雲舒拍了下手,隨即想到什麼,扭頭看著那疊自己下午寫的字,小臉上露出一絲心虛,“那我得趕緊把字練好,不然哥哥回來要笑話我……”
說著又跑回矮桌前坐下了。
王金珠看著女兒的背影,搖了搖頭。這丫頭,哥哥比她娘好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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