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金珠抱著懷裡的東西,回頭看了她一眼,嘴角一撇,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:“我就不,我也是陳家媳婦,憑什麼我就不能拿?”
她目光一轉,落在氣得臉色發白的陳書硯身上:“陳童生,你不是最懂禮義廉恥嗎?那你來給我評評理,同為陳家新婦,回門之禮厚此薄彼,這是哪家的‘禮’?將長嫂的臉面視若無物,這又是哪家的‘義’?”
“你,依依和你身份不同,你莫要鬧了,讓別人看笑話!”陳書硯也被她這番不要臉的做派震驚到了。
他讀的聖賢書裡,可沒教他怎麼對付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潑婦!
“身份不同?”王金珠冷笑,“不都是陳家的孫媳婦,難道她是千金小姐!千金小姐還來咱們家吃糠咽菜。”
這話真戳了柳依依地肺管子,她爹要是真疼她,又怎麼會為了十兩銀子,把她嫁給一個窮童生。如果今天再沒像樣的回門禮,爹爹會更看輕她吧!
“硯郎”柳依依拉了拉陳書硯衣角,她不能失去這門回門禮。
“今天,這禮,我拿定了!全村人都會看到,陳家對長孫媳是何等的看重!這份風光,我替你們二房掙了,不用謝!”
她說完,轉身就要走。
那囂張又無賴的樣子,差點把陳老太氣得厥過去。
“反了!反了天了!來人啊!快把這個瘋婆子給我攔住!”陳老太拍著大腿嚎叫起來。
大房的陳實夫婦低著頭不敢動,陳陽想要上前去,還沒碰到王金珠,就見王金珠一腳踹翻了陳書硯。
“二叔,你是長輩,我不好和你動手。你們誰敢動我,我就打陳書硯。”
受了無妄之災的陳書硯,躺在地上,一句話也不敢說,再也沒人上來攔王金珠。
王金珠走到院門口,卻又突然停了下來。
她回頭,目光穿過人群,準確地落在了角落裡。
陳天潤和陳天微兩個小不點,正躲在母親陳玉香的身後,探出小腦袋,既害怕又興奮地看著她。那雙眼睛裡,閃爍著對她的崇拜和嚮往。
看著他們那瘦弱得彷彿風一吹就倒的身板,和身上洗得發白的舊衣服,王金珠的心猛地一軟。
這是時候,他倆留在這個家裡可不太好,誰知道她走後,那兩個老傢伙和二房的人會不會拿他們出氣。或者趁她不在,又想把天微賣了。
她衝著兩個孩子招了招手,臉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:“天潤,天微,愣著幹嘛?跟大嫂一起回家,去吃好吃的去!”
兩個孩子一愣,隨即眼睛裡爆發出巨大的驚喜。
去大嫂家?可以嗎?沒聽說誰家回門還可以帶小姑子小叔子的。
他們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爹孃。
陳玉香也慌了神:“金珠,這不可以,不合規矩的。”
“怎麼不行?”王金珠直接打斷她,“我回孃家,帶上夫家的弟弟妹妹,這叫親近。誰敢說半個不字?娘,你別管了!”
她朝陳天放大喊一聲:“天放,去,把弟弟妹妹牽過來!”
陳天放沒有絲毫猶豫,大步走過去,一手一個,拉起還有些不知所措的弟弟妹妹,就往王金珠這邊走。
陳實也拉著陳玉香,不讓她再阻攔。金珠這麼一鬧,倆孩子在家也討不到好。只可惜,公公婆婆跟著回門實在太不像話,不然,他也想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