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書硯啊,我當初將依依許配給你,是看中你的才學,認為你前途無量。我們柳家,也算是書香門第,不求你大富大貴,但求一個‘體面’。”
他伸出手指,輕輕敲了敲桌面。
“可今日,你看看你們陳家辦的這叫個什麼事!”
陳書硯的臉瞬間漲紅,他站起身,躬身道:“岳父,今日之事,是小婿......”
“你坐下。”柳掌櫃打斷他,語氣不容置喙。
他端起茶杯,用杯蓋撇了撇浮沫,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:“成親之前,我們議定的聘禮,你陳家倒是給足了。可你私下裡與我承諾,為了讓依依嫁得風光,你還會額外再補上五兩銀子,作為給我家依依的‘體己錢’。我當時信了你,此事便沒有寫在明面上。”
柳掌櫃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:“可如今,婚事已畢,依依也過了門。那五兩銀子,我怎麼還沒見到?”
來了。
陳書硯心裡咯噔一下,最擔心的事情,還是發生了。
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,嘴唇囁嚅了半天,才艱難地開口:“岳父,家中......家中最近手頭有些緊,還請岳父......再寬限些時日。”
“寬限些時日?你從哪裡賺錢?聽依依說,你大哥現在不像原來那麼幫襯你們了?”柳掌櫃發出一聲嗤笑,瞧不起的意味那麼明顯。
陳書硯緊緊攥起拳頭,心裡忍不住責怪柳依依,什麼話都往外說。
“我會想辦法...”
柳掌櫃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樣子,眼中的輕蔑更濃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書架前,背對著陳書硯,聲音冷了下來:“書硯,若今天你開口向我尋求一份抄書的活計,我還能高看你一眼,這世間多的是眼高手低之人。”
陳書硯像一尊石像般僵在原地,臉色由紅轉白,再由白轉青。
羞辱,憤怒,不甘......種種情緒在他胸中翻騰,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“你回吧,在你想清楚之前,不要再來我柳家。”
陳書硯失魂落魄地走出柳家書齋,外面的陽光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他從未像此刻這般,迫切地渴望權力,渴望金錢。
也從未像此刻這般,痛恨一個人。
王金珠!如果不是她,自己今日定不會受如此欺辱。
他攥緊了拳頭,眼中迸發出怨毒的光芒。他日我若得志,必將你碎屍萬段!
而另一邊,柳依依在內堂聽著父親和丈夫的對話,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她默默地流著淚,第一次為自己的未來,感到了一絲迷茫和悔意。
她是不是......嫁錯人了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