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九,縣試結束。
又過了五天,陳書硯回來了。
他是下午到的,坐的村裡趙老三的牛車,書箱擱在腳邊,人看著清減了些,但眼神還算清亮。
陳秀芬第一個衝出去接人,上下打量了半天,想接書箱,陳書硯側身讓開了:“不重,我自己來。”
“考得咋樣?”陳老太從堂屋探出頭。
全家的目光都集中過來,陳書硯沉默了兩息。
“題目出得偏。”
陳秀芬的臉色變了。
“偏?偏是什麼意思?是難還是——”
“今年考官換了。”陳書硯抿了抿嘴,“不是去年的孫縣令主考了,換了個從府城調來的新縣令。出的題跟往年路數不一樣。”
陳老太急了:“那你到底答上來沒有?”
陳書硯沒直接回答。他彎腰拿起書箱,往屋裡走,走了兩步,停下來,側過頭說了句。
“答是答完了。能不能考上,等放榜才知。”
這話說得含糊,但陳秀芬眼睛卻亮了一下——她瞭解自己兒子,若真考砸了,絕不會是這般語氣。
王金珠站在自家門口,手裡拿著半根黃花啃著,低聲問陳天放:“你看他那臉色,像是考好了的樣子?”
“看他那樣,八成能考上。要真沒指望,他進門就該垮著臉了。”
王金珠想了想,覺得有理,不說了。
當天晚上,二房的門關得早。
王金珠路過的時候,聽見裡面有說話聲,斷斷續續的。柳依依的聲音尖細,帶著藏不住的焦躁——
“你就告訴我,到底有沒有把握?”
隔了七八息,陳書硯才回,聲音比白日里鬆快些:“五五之數罷。”
柳依依的聲調立刻揚了起來:“五成?那。那是不是......”
“莫要多問。”陳書硯打斷她,但語氣並不嚴厲,“等榜就是了。”
屋裡靜了一會兒,然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,像是柳依依在收拾什麼,腳步都輕快了些。
王金珠收回目光,推門進了自己屋。
陳天放已經洗了腳上了炕,看她進來,掀開被角。
“聽見了?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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