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天放從屋裡出來,難得穿了件沒補丁的青布短褐,雖然舊,但漿洗得乾淨。
王金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點了點頭——她男人就是耐看,高大結實,往那一站就讓人踏實。
兩人到鎮上搭了去縣城的牛車,晃晃悠悠一個多時辰,進了永寧縣城。
縣城比鎮上大了不止一圈。街面寬闊,鋪子林立,光雜貨鋪就有四五家,還有專門賣脂粉香料的鋪子。
王金珠拉著陳天放挨個逛。
脂粉鋪子裡的香胰子,最便宜的二十五文,好的四十文。她拿起來捏了捏,硬邦邦的,聞了聞,香料味衝得她直皺鼻子。
“就這?四十文?”王金珠放下胰子,心裡有了底。
她的皂出貨價二十五文給孫掌櫃,孫掌櫃轉手供給縣城,中間加個五文,縣城鋪子再加個二十文,終端賣六十文——比這些鋪子裡現有的貨好用,價格還一樣。
賣不動才怪。
逛完雜貨鋪,兩人又去了點心鋪。
王金珠挑了兩包桂花糕,一包綠豆餅,專挑老人牙口能嚼得動的。
“這包給爺,這包給爹孃。”她分好了,又想了想,加了一包芝麻酥,“這包給天潤和天微。”
陳天放看著她買東西時那股利落勁兒,站在一旁不知道說什麼好,最後只憋出一句:“我揹著。”
回程路過鎮上,王金珠在自家老爹攤子前停下。
王大力正在案板後頭剁排骨,看見閨女和女婿來了,刀都沒停:“來了?”
“爹,切兩斤五花,一斤排骨。”
“要什麼錢。”王大力把肉往秤上一擱,又多塞了兩根筒骨,“拿著,給你公公燉湯喝。”
王金珠沒推辭,付了錢,王大力不收,她直接放在案板角上,轉身就走。
王大力看著那幾個銅板,罵了一聲“犟種”,笑著收了。
傍晚,大房院子裡。
陳老頭坐在椅子上,手裡捧著一塊桂花糕,小口小口地咬。
糕是軟的,甜絲絲的,桂花香在嘴裡化開,他眯著眼,吃得慢條斯理。
正吃著,土坯牆那頭傳來腳步聲。
陳老太搬了個小杌子坐在牆那邊,正拿針縫一件陳陽的破衣裳。她沒說話,但耳朵豎著。
陳老頭又咬了一口,故意咂了下嘴。
“嗯,這桂花糕,縣城買的,酥。”
牆那邊針線聲停了一瞬。
陳老頭繼續自言自語:“今晚又燉肉,五花肉燉蘿蔔,大孫媳婦手藝好。昨兒燉的排骨,前兒燜的野雞,這幾天天天有肉,吃得我都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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