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一炷香，開啟一看。
水是溫的。
不但沒結冰，反而被加熱了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陳秀芬又加了石灰，又澆了水，這回熱氣更大，陶罐裡的水熱得能泡腳。
陳陽在旁邊看著，忍不住說了句：“你是不是搞反了？”
“你懂什麼？滾一邊去！”
連著折騰了三天，石灰用了小半筐，水費了十幾桶，陳秀芬的手被石灰灼出幾個水泡，陶罐倒是燙裂了兩個。
冰的影子都沒見著。
第西天，陳書硯從鎮上回來拿換洗衣裳。一進院子，踩了一腳石灰渣，差點滑倒。
“娘，你搞什麼？”
陳秀芬把這幾天的事一說，末了拉著他的袖子：“書硯，你是秀才，讀了那麼多書，你想想，這冰到底怎麼制？”
陳書硯蹲下來看了看那堆石灰渣，又看了看裂了口子的陶罐。
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我讀的是聖賢書，不是這些奇技淫巧。”
“那你倒是想個法子啊！”
陳書硯站起來拍了拍袍角，沒接話。他不想承認，他一個秀才，連個村婦的手藝都琢磨不透。
陳秀芬看他那樣子，氣不打一處來，嘴裡嘟囔了一句。
聲音不大，但院子就那麼點地方，陳書硯聽得一字不漏——
“讀了十幾年書，還沒一個婦道人家閨女能耐。”
製冰沒學成，銀子沒撈著，倒搭進去兩個陶罐和一筐石灰。陳秀芬越想越窩火，夜裡翻來覆去又沒睡好。
憑什麼，他們越過越好!
陳秀芬不甘心啊！沒事就盯著大房看，非得找出些事來才行。
這天上午，大房院子裡正忙著。王小寶蹲在池子邊往外搬冰坨，陳天微端著盆過來接。冰面滑，陳天微沒站穩，腳底一齣溜，王小寶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胳膊肘。
“小心。”
“謝謝三哥。”
就這麼三秒鐘的功夫。
巷口忽然響起陳秀芬的嗓門，中氣十足，像是怕街坊們聽不見似的：
“哎喲喂，大白天的，這一個男的一個女的，拉拉扯扯，成何體統！天微可是姑娘家，名聲要不要了？王家那小子天天往這邊跑，到底安的什麼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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