鬧事的人頓時僵在原地。
王金珠繞過鐵刀,走到那兩位捂著臉的太太面前,目光平靜:“兩位太太,說是用了我的東西毀了臉,東西帶來了嗎?”
“還敢狡辯!”李太太身邊的丫鬟將一個布包狠狠砸在地上,幾個瓷盒滾落出來,正是裝面脂和口脂的盒子。
王金珠彎腰撿起一個瓷盒,開啟聞了聞。一股刺鼻的劣質豬油味混著沒過濾乾淨的花渣味首衝腦門。
她抬頭看向陳秀芬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。
“李太太,這東西,你花多少錢買的?”王金珠問。
“八兩銀子一套!別人都賣二十兩,我圖便宜買了這套,誰知道……”李太太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圖便宜就對了。”王金珠將手裡的瓷盒舉高,讓所有人看清,“這根本不是我作坊出的貨。”
“你放屁!”陳秀芬跳了出來,指著王金珠的鼻子,“這瓷盒的樣式,這口脂的竹管,明明跟你們作坊裡做的一模一樣!李二嫂以前在作坊幹過,她親眼看見的!你現在出了事就不認賬?”
“是嗎?”王金珠不緊不慢地從袖子裡掏出一支自己用的口脂,旋出膏體,然後將竹管底部翻轉過來,展示給眾人看,“李二嫂既然在作坊幹過,難道沒發現,我出的每一支口脂、每一盒面脂底部,都用刻刀燙了一個‘珠’字?”
陳秀芬愣住了,死死盯著那竹管底部,果然有一個極其規整的隸書“珠”字。
王金珠將地上那些劣質瓷盒和竹管全部翻過來。
光禿禿的,什麼都沒有。
“不僅如此。”王金珠轉頭看向李太太和張太太,從懷裡掏出兩份蓋著紅印的契書,“我王金珠做的脂粉,全縣只供貨給兩家。鎮上的瑞和雜貨鋪,縣裡的福盈號。除了這兩家,任何地方賣的所謂‘珠記脂粉’,全是假貨!”
她將契書抖得嘩嘩作響:“兩位太太,你們這東西,是在瑞和買的,還是在福盈號買的?”
李太太和張太太面面相覷,連哭都忘了。
“我們是從一個走街串巷的婦人手裡買的……”李太太身邊的丫鬟結結巴巴地說。
“哪個婦人?”王金珠厲聲問。
丫鬟目光在人群中搜尋,突然指著正準備溜走的李二嫂:“就是她!是她賣給我們的!”
李二嫂嚇得腿一軟,癱在地上:“不關我的事!是陳秀芬!是陳秀芬帶頭做的!”
陳秀芬見勢不妙,拔腿就往村外跑。
王天放冷哼一聲,腳尖挑起地上的一顆石子,猛地踢出。石子精準地擊中陳秀芬的膝彎。
“哎喲!”陳秀芬慘叫一聲,撲倒在地,摔了個狗吃屎,門牙磕掉半顆,滿嘴是血。
真相大白。
根本沒有什麼黑心作坊,全是陳秀芬聯合這幾個被開除的村婦,憑著在作坊幹活時的記憶,用劣質豬油和隨便搗碎的花汁,粗製濫造了一批仿品,低價賣給貪便宜的婦人。
“報官。”王金珠看都不看地上的陳秀芬一眼,語氣冷硬如鐵,“造假售假,致人毀容。天放,把她們捆了,連同這些假貨,一起送縣衙。”
“好嘞。”王天放抽出腰間的麻繩,三兩下就把陳秀芬和李二嫂幾人捆成了粽子。
李太太和張太太此時也明白自己被騙了,恨不得生撕了陳秀芬,立刻叫家丁押著這幾個造假的村婦,浩浩蕩蕩地去了縣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