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趕著牛車,找了個沒什麼人的小樹林。
她把剛才和刀疤臉官兵的對話,詳細地講了一遍。
當聽到一個人要八兩銀子才能進城時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八兩?!他怎麼不去搶!”王小寶第一個叫了起來,“我們二十九個人,那不是要二百多兩銀子?!”
“這幫天殺的官兵,發國難財啊!他們就不怕遭報應嗎!”陳旺達氣得臉都漲紅了。
王順和王貴更是面如死灰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八兩銀子一個人,他們一家西口,就是三十二兩。他們賣地賣傢俱也就賣了二十多兩,落戶還要用呢!
只有王大力和王天放沒說話,只是眉頭緊鎖。
王金珠看著他們的反應,意料之中。
她等他們稍微冷靜了一點,才開口說道:“價錢是貴,但我們有別的選擇嗎?”
一句話,讓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是啊,他們沒有選擇。要麼,花錢買命,進城。要麼,就留在這城外,跟那幾十萬流民一起,等著餓死、病死,或者被人搶光殺光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金珠,我們……我們拿不出那麼多錢啊……”王順終於開了口,聲音裡帶著哭腔,“我們兩家,把地和房子都賣了,東拼西湊,也就剩下不到三十兩銀子了……”
他們當初是鐵了心跟著王金珠出來的,可沒想到,臨到頭了,卻被錢給難住了。希望就在眼前,卻夠不著,這種感覺,比一開始就絕望,還要折磨人。
陳旺達家的情況稍微好點,但也好得有限。他嘆了口氣,一臉為難地對王金珠說:“金珠,我們家……加上我爹給的,還有我們自己攢的,撐死了也就三十兩。我們一家三口,要二十西兩,倒是夠了,可是……”
可是剩下的錢,也幫不上別人什麼忙。
一時間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氣氛壓抑得可怕。
王大力皺著眉頭,盤算了一下,開口道:“我們家十口人,就是八十兩。這筆錢,我勉強還能拿得出來。”
他殺了一輩子豬,兒子又跟著閨女做了那麼久的生意,家裡確實攢了些錢。八十兩雖然讓他肉疼得厲害,但為了活命,也只能認了。
王貴咬了咬牙,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,對著王金珠和王大力說道:“金珠侄女,大力哥,要不你們就別管我們了。你們帶著家先進城去,我們就在城外,自己想辦法……”
他說出這話的時候,心都在滴血。可他知道,不能再拖累大家了。
“是啊,”王順也紅著眼圈,接話道,“我們不能因為我們兩家,把大家都耽誤了。你們先進去,我們……我們再看看,有沒有別的活路……”
“胡說什麼!”王大力一聽這話,眼睛就瞪了起來,“當初說好了的,大家就是一個整體,有難一起扛!現在剛遇到點事,就說這種喪氣話,像什麼樣子!”
“可是,大力哥,這錢……”
“錢的事再想辦法!人不能散!”王大力斬釘截截地說道。
“行了,都別吵了。”
王金珠一開口,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,齊刷刷地看向她。
她看著王順和王貴,平靜地說道:“王順叔,王貴叔,我既然帶你們出來了,就沒想過把你們扔下。你們要是信我,就別再說這種話。”
王順和王貴聽了,眼圈一下子就紅了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,只是一個勁地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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