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起出來的都是有經驗的老手,幹活極快,磨粉的磨粉,熬油的熬油。王桂蘭帶著陳玉香看孩子兼做飯。
“嫂子,這個花瓣要磨多細?”陳天微端著石臼問。
“過兩遍篩子,手指捻著沒顆粒感就行。”王金珠頭也沒抬,正拿竹籤攪動鍋裡的膏體,試著調一種新的比例。
她在琢磨一樣新東西——香膏。
不同於面霜口脂,香膏是固體的,小小一盒揣在袖子裡,隨時能抹。用料更精細,賣價自然也更高。
亂世裡普通人連飯都吃不飽,便宜的日用品賣不動了。但有錢人的錢,照花不誤。
她試了三種配方,選出最好聞的一種,用模具壓成圓餅狀,裝進巴掌大的小瓷盒裡。
開啟蓋子,一縷清淡的花香瀰漫開來。
周喜鳳湊過去聞了一下,眼睛亮了:“金珠,這也太好聞了!比咱們以前做的香露還好聞!”
“好聞就對了。”王金珠把盒子蓋上,“等做出一批,先送幾盒去福盈號,讓柳公子的人試試水。”
後院忙得熱火朝天,前院也沒閒著。
陳天潤在府城還沒找到合適的學堂。戰亂將起,不少書塾關了門,剩下開著的束脩漲了一倍不止。王金珠讓他先不急,自己在家溫書,等局勢明朗了再說。
陳天潤是個閒不住的人。
溫書之餘,他主動把院子裡的孩子們聚到一塊兒,在堂屋裡支了張破桌子,拿樹枝蘸水在石板上教認字。
學生一共六個。
小草和虎子坐最前面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石板。陳天潤寫一個字,小草跟著在地上比劃一遍,嘴裡唸唸有詞,過目不忘。虎子不聲不響,但第二天一早隨口考他,十個字能記住八個。
“這兩個孩子是真聰明。”陳天潤跟王金珠感慨過,“尤其是小草,要是個男孩子,怎麼也能考個秀才。”
坐在後排的,是王貴家的大山和王順家的小山。
兩個孩子資質普通,學三遍能記住一遍,但勝在認真。每次陳天潤教完,他倆都會留下來反覆練,石板上寫了擦、擦了寫。
“夫子,這個字我記住了!”大山舉著手,臉上全是興奮。
陳天潤笑著點頭:“不錯,明天再教你們兩個新的。”
大山和小山歡呼一聲,跑出去跟各自的爹孃炫耀。王貴媳婦聽了,紅著眼眶看向王金珠。他們家祖祖輩輩大字不識一個,做夢也沒想過自家孩子還能有機會讀書認字。
然後就是坐在角落裡的兩位——王金寶家的兩個侄子,王宇軒和王宇安。
陳天潤一開始對這兩個寄予厚望,畢竟是嫂子的親侄子,嫂子那麼聰明,兩個孩子能笨到哪裡去。
結果——
“宇軒,“肉”字怎麼寫?昨天剛教的。”
王宇軒七歲,白白胖胖,聞言眼睛一亮,吸了吸口水:“紅燒的!要燉得爛爛的,帶皮!”
陳天潤深吸一口氣,耐著性子:“我是問你怎麼寫,不是問你怎麼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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