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石頭和栓子急得去拉陳二狗的衣服,山上還有他們的爹孃親人呢,現在帶人上去是想害死全村人嗎?
陳二狗被他們一扯,腦子瞬間清醒了一點,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他剛才就是被刀嚇破了膽,順嘴就禿嚕出來了。現在想想,山上可是他全家老小啊!
領頭的潰兵頭子聽見動靜,冷笑一聲,快速吃完手裡的半塊醃肉。他走上前,二話不說,手起刀落。
“噗嗤”兩聲悶響。
剛才還在拉扯陳二狗的兩個兄弟,胸口上插進了兩把刀,眼睛瞪得大大的,身子一軟就倒了下去,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。
溫熱的血濺了陳二狗一臉。
他整個人都僵住了,腦子裡一片空白,一股騷臭的液體順著他的褲腿流了下來,在地上積了一小灘。他嚇尿了。
“孃的,還敢多嘴!”潰兵頭子吐了口唾沫,一腳踹在陳二狗肚子上,“你!給老子帶路!要是敢耍花樣,老子把你剁成肉醬!”
陳二狗被踹翻在地,連滾帶爬地爬起來,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。他看著那些潰兵手裡滴血的刀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只能拼命地點頭。
“走!趕緊的!”潰兵們等不及了,上來對陳二狗又是一頓拳打腳踢,催促他趕緊帶路。
陳二狗哆哆嗦嗦地走在前面,腦子裡亂成一鍋粥。他心裡恨啊,恨自己貪嘴下山,恨自己是個軟骨頭。
他不能帶他們去後山山洞!絕對不能!爹孃媳婦都在那,要是把這幫殺人不見血的畜生帶過去,全村人都得死。
可是不帶路,自己現在就得死。
陳二狗咬著牙,眼珠子在黑夜裡亂轉。他想起了村東頭那座野山,叫斷魂坡。那地方滿山都是帶刺的野花椒樹和荊棘藤蔓,下面就是一個大深溝。
“就去那!”陳二狗心裡發了狠,“反正我也活不成了。我就是死,也不能連累全村!”
打定主意,陳二狗帶著這十幾個潰兵,朝著斷魂坡的方向摸了過去。
斷魂坡離村子不遠,但路特別難走。剛進山,就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灌木叢。
“哎喲!什麼東西扎老子!”一個潰兵被帶刺的藤蔓刮破了臉,罵罵咧咧地喊道。
陳二狗趕緊縮起脖子,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:“大爺,這山路就是難走,村裡人為了躲避兵災,專門挑了這麼個難走的地方藏身。您多擔待,就在前面不遠了。”
潰兵頭子冷哼了一聲:“你最好別耍花樣!快走!”
陳二狗心裡怦怦首跳,他只能硬著頭皮,專挑最難走、最陡峭的地方鑽。
越往上走,路越陡。腳下的土鬆鬆垮垮,一踩就往下掉石頭。旁邊全是帶刺的樹條子,刮在衣服上“呲啦呲啦”首響。
陳二狗走在最前面,身上被劃出了好幾道血口子,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。他知道,這地方,一不小心就會摔下去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,潰兵們也走得氣喘吁吁,罵聲不斷。
“他孃的,這什麼破路!你是不是帶錯路了!”潰兵頭子終於忍不住了,一把揪住陳二狗的領子,刀背拍在他的臉上。
陳二狗嚇得閉上眼睛,心裡卻在盤算著距離。快到了,前面那個斜坡,就是斷魂坡最陡的地方,下面是幾十丈深的深溝。
“沒……沒帶錯大爺!”陳二狗結結巴巴地說,“就在前面,翻過這個坡就到了。村裡人就在坡後面的山坳裡!”
潰兵頭子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,鬆開手:“快點!要是讓老子發現你騙人,老子先活剮了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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