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明遠徹底魔怔了,天天泡在莊子裡,身上名貴的錦衣沾滿了黑煤灰和黃泥點子,他也毫不在意。
“這個不行!一拿就碎了!黃泥太少了!”柳明遠看著夥計手裡散成一堆的煤渣,氣急敗壞地喊道。
“少東家,這堆黃泥多,倒是結實了,可是……”夥計拿著一個硬邦邦的蜂窩煤,一臉苦相,“這玩意兒跟個鐵疙瘩似的,能點著嗎?”
柳明遠眉頭緊鎖,拿過那個“鐵疙瘩”看了看,心裡也首打鼓。
“先別管能不能點著,先晾乾了再說。繼續試!把黃泥的量一點點往下降,總能找到一個既結實又能燒的比例!”柳明遠咬著牙說。
夥計們叫苦不迭,但少東家發了話,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和泥。
一連試了三天,莊子裡擺滿了各種比例做出來的蜂窩煤。有的幹了之後裂成了幾塊,有的一碰就掉渣,有的堅硬如石。
柳明遠挑了幾個看著還算成型的,讓人拿去爐子裡試燒。
結果讓人大失所望。
黃泥少的,放進爐子裡還沒點著就散了,把底下的火都給壓滅了。黃泥多的,點半天都點不著,好不容易冒點火星,一會兒就滅了,還冒出一股子嗆人的濃煙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柳明遠被煙嗆得眼淚首流,跑到院子裡大口喘氣。
管家在一旁遞過毛巾,小心翼翼地勸道:“少東家,要不就算了吧?這煤渣摻黃泥,根本就不可能燒得起來。那王掌櫃估計也是道聽途說,拿咱們尋開心呢。”
“放屁!”柳明遠一把扯過毛巾擦了擦臉,瞪著眼睛罵道,“王掌櫃絕對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。這法子肯定沒問題,是咱們沒找對竅門!”
柳明遠心裡清楚,王金珠說的原理是行得通的。中間有孔,能透氣,火就能旺。現在的問題就出在黃泥和煤渣的配比上。
他回到書房,拿出一張紙,把這幾天試驗的比例都寫了下來,仔細研究著。
“煤渣太多,粘不住。黃泥太多,燒不著。這中間肯定有個度。”柳明遠咬著筆桿子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他又跑到空地上,看著那些失敗的半成品,心裡煩躁得很。
“少東家,這模具也有點問題。”鐵匠走過來,指著模具裡的鐵柱子說,“這柱子太粗了,壓出來的孔大,煤塊就不結實。要是柱子細點,孔小了,會不會好點?”
柳明遠眼睛一亮:“對!孔的大小也有關係!你趕緊去改模具!把孔弄小一點!”
鐵匠領命去了。
柳明遠又讓夥計們繼續和泥,這次他親自上陣,一點一點地往煤渣里加黃泥,用手感受著泥的粘度。
“不行,還是不對勁。”柳明遠看著手裡的一團黑泥,心裡有些洩氣。
他發現,這煤渣和黃泥摻在一起,很難和得均勻。有的地方煤渣多,有的地方黃泥多,壓出來的蜂窩煤自然就不行。
“少東家,咱們這麼瞎試也不是個辦法啊。”管家在一旁愁眉苦臉地說,“這都好幾天了!”
柳明遠把手裡的泥扔進盆裡,在水桶裡洗了洗手。
“去,備車!去街上的知己閣,我要去見王掌櫃!”柳明遠決定不瞎折騰了,既然是王金珠提出來的法子,她肯定知道問題在哪裡。
管家一聽,趕緊跑去安排馬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