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記”鋪子裡的熱浪,幾乎要將西大街的空氣都點燃。
炸雞的霸道肉香混著奶茶的甜香,像一隻無形的手,揪著過路人的衣領往裡拽。男賓區裡,划拳行令聲此起彼伏;女賓區那頭,小姐夫人們的笑語也如銀鈴般清脆。
王金寶和王銀寶兩兄弟跑得腳不沾地,臉上卻掛著合不攏的笑。
就在這熱火烹油的當口,男賓區角落裡,一聲淒厲的慘叫猛地刺穿了鼎沸的人聲。
“哎喲——!我的肚子!疼死我了!”
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,捂著肚子在地上翻滾起來,臉色漲得通紅,表情痛苦到扭曲。
所有人的目光,“唰”地一下,全都聚焦到了那個在地上打滾的漢子身上。
王金寶第一個反應過來,連忙放下手裡的托盤衝過去:“這位客官,您怎麼了?哪兒不舒服?”
“肚子!就是吃了你們家的炸雞,我的肚子就像被刀子絞一樣!”那漢子一邊哀嚎,一邊指著桌上還剩半塊的炸雞,聲音大到足以讓整條街都聽見,“你們這賣的是什麼黑心東西!要吃死人了!大家快看啊,這家店的吃食有毒!”
“有毒”兩個字,像一盆冰水,瞬間澆滅了所有食客的熱情。
女賓區的幾位小姐嚇得花容失色,紛紛放下手裡的奶茶。男賓區的客人們也停下筷子,狐疑地看著自己桌上的食物。
“不可能!”王銀寶急得臉都紅了,“我們的東西都是用最好的料,乾乾淨淨的,怎麼可能有問題!”
“我不管!反正我就是吃了你們的東西才疼的!你們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!不然……不然我就去報官!”那漢子在地上滾得更厲害了,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模樣。
櫃檯後,新請來的老掌櫃眉頭緊鎖,正要上前處理。
王金珠卻對他輕輕搖了搖頭,她靠在櫃檯邊,眼神平靜地掃過那個漢子,沒有一絲慌亂。
【演得太假了。】
她心裡冷笑一聲。這人喊得聲嘶力竭,額頭上卻連半點冷汗都沒有,眼神深處閃爍的不是痛苦,而是心虛和算計。
這是來砸場子的。
突然,一道清朗又帶著幾分冷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“讓開。”
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。
柳明遠一襲月白錦袍,手持摺扇,緩步走了進來。他身後跟著兩個神情冷峻的護衛,光是那股氣勢,就讓整個大堂的溫度都降了幾分。
他徑首走到那個打滾的漢子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城東‘劉記滷肉’的夥計,我沒記錯吧?”柳明遠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,“劉掌櫃的生意不好做,就讓你來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?”
地上的漢子,翻滾的動作猛地一僵。
他臉上的痛苦瞬間凝固,轉為一片煞白,眼神里滿是驚恐和不可置信。他怎麼都沒想到,自己會被人一眼認出,而且還是府城裡大名鼎鼎的柳家少東家!
柳明遠用扇子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手心,語氣變得冰冷:“我數三聲。一,自己滾出去。二,我讓衙門的張捕頭請你回去喝茶,聊聊誣告陷害是個什麼罪名。三……”
“二”字還沒出口,那漢子像是屁股底下著了火,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,捂著肚子的手也放下了,腰桿挺得筆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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