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破曉。
廚房裡傳出柴火燃燒的劈啪聲,王天放蹲在灶臺前,鍋裡咕嘟嘟冒著泡,濃郁的雞湯香味混著米粥的清甜,在狹小的空間裡散開。
他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的汗,抓起木勺,在鍋裡緩慢攪動。
正屋的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陳玉香披著外衣,打著哈欠走出來。一轉眼,就看見廚房裡兒子的身影。
兒子長這麼大,還從來沒為她進過廚房。陳玉香心裡泛起一陣酸水。
她沉著臉,邁步走進廚房。
“你在這瞎搗鼓啥?”陳玉香出聲。
王天放手一抖,差點把木勺掉鍋裡。他轉過頭,咧開嘴笑得有些憨:“娘,你起了。我給金珠熬點粥,燉個雞湯。大夫說前三個月最要緊,得補補。”
陳玉香看著兒子眼底的紅血絲,又看看他笨手笨腳、生怕把鍋底攪穿的模樣,心裡的酸水散了一大半。
兒子白天還要去軍營上值,操練一天累得要死,大清早還起來折騰。
“行了行了,放下吧。”陳玉香走上前,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木勺,“就你這笨手笨腳的,別把鍋砸了。去洗把臉,準備去營裡,這兒交給我。”
王天放嘿嘿一笑,也不推辭,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:“謝謝娘。娘燉的湯最好喝。”
陳玉香翻了個白眼,看著火候,嘴裡嘟囔:“我算是欠了你們的。”
她攪動著雞湯,心裡那點疑慮又冒了出來。天放說孩子是他的,可之前明明說身子有毛病。這到底咋回事?
【算了,不想了。只要是天放認的,那就是他的孫子。】陳玉香強行壓下心頭的彆扭,往灶膛裡添了一把火。
王金珠被留在村裡養胎,王天放每天傍晚騎馬下值回來,從來沒有空著手。
“金珠,看我給你帶啥了。”王天放推開房門,獻寶似的把紙包放在桌上。
他解開油紙,露出裡面精緻的糕點。“桂花糕,還有城南那家老字號的酸梅乾。你最近不是總覺得嘴裡沒味嗎?嚐嚐這個。”
王金珠靠在床頭,捏起一塊酸梅乾放進嘴裡。酸甜的味道瞬間壓下了胃裡翻湧的噁心。
“好吃。”她點點頭。
王天放又從懷裡摸出一個小木盒,開啟。裡面是一支做工精巧的銀簪子,簪頭是一朵栩栩如生的珠花。
“回來路上看見的,覺得配你好看,就買了。”他粗糙的手指捏著銀簪,輕輕插進王金珠的髮髻裡。
王金珠摸了摸簪子,嘴角上揚:“你天天買這些,軍餉夠花嗎?”
“夠!怎麼不夠。”王天放拉過椅子坐下,“我現在可是百夫長,手底下管著一百號人呢。”
他倒了杯水,開始講軍營裡的事。
“今天營裡新來了個刺頭,覺得自己練過幾年拳腳,不服管教。我二話沒說,首接拉他去校場練練。”
王天放站起身,比劃了一個過肩摔的動作,帶起一陣勁風。
“就一下,那小子在地上躺了半個時辰沒爬起來。後來見了我,跟老鼠見貓一樣,低著頭繞道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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