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城三十里,官道兩側的村落逐漸稀少。
夕陽西沉,天際泛起大片橘紅。兩輛馬車在一處背風的平緩坡地停下。
“今晚就在這紮營。”王天放勒住韁繩,躍下馬車。他反手抽出車轅下的開山刀,走向不遠處的枯樹林。
陳實動作熟練地卸下馬套,牽著兩匹馬去河邊飲水。陳老頭搬了個馬紮,坐在上風口,掏出旱菸袋磕了磕。
李冰騎在棗紅馬上,看著這群人忙碌。她本以為這趟護送會充滿刀光劍影,結果這家人硬生生把趕路走出了踏青的架勢。
王金珠掀開後車廂的簾子,搬出一個半人高的木箱。陳玉香趕緊上前搭把手。箱子蓋一掀,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鐵鍋、陶罐、砧板,還有一排貼著紅紙標籤的瓷瓶。
“春禾,去打水。”李冰翻身下馬,將馬鞭丟給丫鬟。
春禾應了一聲,拎著木桶往河邊跑。李冰站在原地,雙手抱胸,看著王金珠利落地將一塊五花肉切成厚片。
“李姑娘,你要是閒著,去那邊拔幾根野蔥過來。”王金珠頭也不抬,手裡的菜刀切出殘影。
李冰瞪眼:“我?拔蔥?”
“不然呢?等吃白食?”王雲舒蹲在旁邊,“我娘說了,不幹活沒飯吃。我剛才都去撿樹枝了呢。”
李冰被一個小丫頭教訓,臉色漲紅。轉身走向山腳,氣呼呼地拔起野蔥。
一刻鐘後,篝火燃起。
王天放拖著兩隻處理好的野雞回來。王金珠架起鐵鍋,倒入大豆油。油溫一上來,蔥薑蒜下鍋爆香,接著倒入五花肉片。
油脂在高溫下發出滋滋聲。肉片邊緣捲起,表面泛出焦糖色。王金珠開啟幾個瓷瓶,依次撒入孜然、辣椒麵和細鹽。
霸道的香氣瞬間炸開,順著夜風飄出老遠。
李冰手裡的野蔥掉在地上。她嚥了一口口水。京城的酒樓她吃過無數,卻從未聞過這種首擊靈魂的霸道香味。
“娘,好香!我要吃!”王雲舒立刻湊到鍋邊。
“燙,去拿碗。”王金珠用木鏟翻動肉片。
陳天潤從車廂裡拿出幾本書,正準備藉著火光看,聞到香味也合上了書本。王雲帆乖巧地擺好碗筷。
晚飯開席。
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。陳老頭端著碗,夾了一塊烤肉塞進嘴裡,燙得首吸氣,咀嚼幾下後眼睛眯成一條縫。
“金珠這手藝,絕了。”陳老頭豎起大拇指。
李冰端著春禾遞過來的碗,看著碗裡冒油的肉片,有些猶豫。她用筷子夾起一小塊,試探著咬了一口。
香、辣、鹹鮮。肉汁在口腔裡爆開。
李冰眼睛亮了。她不再端著大小姐的架子,扒飯的速度越來越快。春禾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慢點吃,鍋裡還有野雞燉蘑菇。”王金珠盛了一碗湯遞給陳玉香。
吃飽喝足,眾人圍著篝火閒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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