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剛過頭頂,王金珠踏進善堂的院子。
一陣哼哼唧唧的聲音傳來。
王金珠走到後院。原本空置的豬圈裡,二十幾頭半大黑豬正擠在食槽前搶食。
王大力挽著褲腿,手裡拎著木桶。幾個十歲出頭的女娃圍在旁邊,有的抱豬草,有的拿木棍攪和豬食。
“爺爺,大黑今天吃了兩盆!”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女孩喊。
“大黑能吃,長得快,年底能出欄。”王大力笑呵呵地抹了把汗。
看到王金珠,王大力放下木桶:“金珠,咋過來這麼早?”
“來看看。”王金珠目光掃過女孩們。
她們臉上長了肉,不再是剛來時面黃肌瘦、眼神躲閃的模樣。幾人脆生生地喊了聲“夫人”,又跑去雞舍忙活了。
“雞舍那邊也上正軌了。”王大力指著右邊的圍欄,“一天能收上百個蛋。大點的公雞,我昨天讓順子送去炸貨鋪了。”
王金珠點頭。工學結合的路子走通了。孩子們能自食其力,心裡踏實。
正說著話,外邊傳來了吵鬧聲。
後院豬圈旁,正拿著木棍攪和豬食的招娣渾身一僵。大門方向傳來“砰砰砰”的砸門聲。
“開門!今天老子就要帶走老子的侄女!”
聽到這個聲音,招娣手一抖,木棍掉進石槽,濺起一片泔水。她臉色煞白,縮到豬圈角落,雙手死死抱住膝蓋,止不住地發抖。
那是她二叔姚三的聲音。半年前,就是他在堂屋裡跟人販子討價還價,要把她賣進暗窯換十兩銀子。如果不是她娘以死相逼嚇退了來人,帶著她連夜跑出來,她早就成了死人。
王金珠停下腳步,轉頭看向大門。
王大力一把抄起靠在牆根的扁擔,大步流星往外走:“這群王八犢子,上次打得輕了!”
“爹,先別急。”王金珠攔住他,目光掃過院子裡驚慌失措的女孩們,“迎春,帶妹妹們回屋,把門插上。招娣,你也去。”
招娣捂著嘴邊哭邊跟著迎春跑進房內。
王桂蘭解下腰間的圍裙,往石桌上一扔:“我去作坊叫人。”
王桂蘭轉身從後門跑了出去,腳步生風。
王金珠跟著王大力一塊走到大門前,拔下門閂。
門外站著十五六個漢子,手裡拎著木棍,一個個橫眉豎眼。領頭的是姚三,滿臉的兇狠。
“王老闆,老子也不找事,把我侄女放出來,我們就走,不然我們手裡的傢伙事可不長眼睛。”姚三冷笑一聲,手裡顛著一塊半個拳頭大的石頭。
王大力跨出門檻,扁擔橫在胸前:“姚三,你帶這麼多人來鬧事,活膩歪了?”
姚三啐了一口唾沫:“王屠戶,少拿你那套嚇唬人。上次老子是一個人來的,吃了虧。今天老子帶了兄弟,來帶我自家侄女走,天經地義!你就是鬧到府衙,老子也佔理!”
王金珠站在臺階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:“帶人走?憑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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