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敬安翻身下馬,衝王金珠抱了抱拳,語氣爽朗:“大嫂,從京城到府城一千多里路,沿途不太平。我爹說了,自家人出遠門,哪有不護著的道理。這十二個人都是府裡的老兵,跟著我爹上過戰場的,一路護送你們回去,到了府城再返回來。”
王金珠心裡一暖,沒有推辭,利落地點了點頭:“替我謝過將軍。有這些人護著,路上倒是安心了。”
李敬安又從馬背上解下一個包袱遞過來:“這是我爹讓帶的,給陳老爺子的補品。人參、鹿茸、靈芝都有,讓老爺子好補補身子。”
陳實接過包袱,眼眶微紅,連聲道謝。
陳玉香拉著李冰的手,千叮嚀萬囑咐:“你和天潤要好好的,天潤在京城人生地不熟,你要多顧著點他……”
“娘,您放心吧。”李冰笑著應道,眼圈卻紅了,“您和爹路上慢些,到了寫信回來。”
陳天潤站在王金珠面前,鄭重地行了一禮:“大嫂,這些年多虧了你。雲帆在京城讀書你儘管放心,我一定待他比親兒子還親。”
王金珠側身避開這一禮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說這些做什麼,大嫂還能不相信你。”
王雲帆一首站在人群后面,從早上起來就沒怎麼說話。他默默看著下人們往車上搬行李,看著娘和妹妹的東西一件件被裝進去,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,沉甸甸的,喘不過氣來。
他告訴自己路是自己選的,可當看到娘把最後一包東西放進車廂,真的要走那一刻,胸口那股酸澀再也壓不住了。
王雲舒走到哥哥面前,抬頭看他,小嘴一癟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她撲上去一把抱住王雲帆,把小臉埋在他懷裡。
“哥哥……我不想你走……”
王雲帆渾身一僵,緊緊回抱住妹妹,下巴抵在她小小的肩膀上,緊緊咬住嘴唇說不出話來。
王金珠站在一旁,看著這兩個孩子抱在一起的樣子,鼻子一酸,眼眶也熱了。她蹲下身,張開雙臂,把兩個孩子一起攬進懷裡。
“好了好了,不哭了……”
她不勸還好,這一勸,王雲帆的眼淚就像決了堤的水一樣,嘩地湧了出來。他再也憋不住了,伏在母親肩頭,放聲大哭。
“娘……我捨不得你……我捨不得妹妹……”
他哭得渾身發抖,淚水浸溼了王金珠的肩頭。他到底只是個七歲的孩子,再怎麼懂事,再怎麼假裝堅強,到了分別這一刻,所有的偽裝都碎了。
王雲舒聽到哥哥哭,也跟著哇哇大哭起來,小手死死攥著哥哥的衣襟不肯鬆開。
三個人就這樣抱作一團,哭成了一片。
旁邊的陳玉香別過頭去,偷偷抹眼淚。陳實嘆了口氣,眼眶也紅了。陳天潤上前一步,想說什麼,卻又咽了回去,只默默站在一旁。
王金珠抱著兩個孩子,一手拍著兒子的背,一手撫著女兒的頭,聲音哽咽卻溫柔:“雲帆,你是哥哥,要堅強。娘答應你,一有空就來看你,好不好?”
王雲帆抽噎著,使勁點頭,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王金珠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,又親了親王雲舒的額頭,這才狠下心來,鬆開他們,站起身來。
“好了,時辰不早了,該啟程了。”
王雲舒被陳玉香抱上了馬車,還在抽抽搭搭地哭。王金珠最後看了兒子一眼,見他紅著眼眶站在那裡,小手攥成拳頭,拼命忍著不讓自己再哭出來,她的心像被人狠狠擰了一把。
她一咬牙,轉身上了馬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