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陽端起桌上的一杯熱茶,抿了一口,像是隨意的問道,“祖父,您急召孫兒前來,所為何事?”
高天龍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緩緩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那株生機勃勃的枇杷樹,背影依舊挺拔,卻難掩一絲蒼老。
良久。
高天龍才轉過身,目光如炬,首視高陽道。
“此次北伐,老夫要去。”
“噗!”
高陽一口茶水首接噴了出來,瞪大眼睛,難以置信地看著高天龍。
高天龍語氣平靜,繼續道,“此戰,老夫不但要去,還要統帥另一支由騎兵和精銳步卒組成的混合軍團!”
此話一齣。
高陽猛地站起身,斷然拒絕:“不行!祖父,此事非同小可,並非孫兒能做主,兩支大軍,豈有都是我高家統帥之理,縱然孫兒同意,陛下也不會同意的。”
“只要你答應,陛下那裡,老夫自會去求!”
高天龍打斷他,目光灼灼,“只要你點頭!”
高陽定定的看著高天龍,感受到了那份堅決和認真。
這並非是玩笑話!
高陽深深吸了一口氣,搖頭道,“祖父,孫兒不能答應,您的身體……自上次玄水河套一戰後,便大不如前,舊傷時常發作,御醫也叮囑需要靜養!”
“此戰,非比尋常!”
“這一戰要橫跨千里大漠,尋匈奴主力決戰,動輒數月,一路風餐露宿,鞍馬勞頓,您這身子,如何撐得住?”
“孫兒絕不能看著您去冒險!”
高天龍靜靜地聽著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平靜。
他緩緩坐回椅子,端起自己那杯早己冷掉的茶,卻沒有喝,只是用指腹摩挲著冰涼的杯壁。
“陽兒,你可曾聽過一句話……武將,當以馬革裹屍,戰死沙場為榮。”
高天龍抬起眼,那雙見證過無數生死,看慣了王朝興衰的眸子裡,此刻燃燒著一種高陽從未見過的的火焰。
“你應該答應祖父。”
高天龍的聲音很輕,卻像重錘般敲在高陽心上。
“你看看祖父,”
高天龍指著自己佈滿皺紋的臉頰,“看看祖父臉上的斑,看看這越來越深的褶子,祖父……還能有幾年好活?”
“祖父老了,真的老了,這背一年比一年駝,這頭髮一年比一年白的多,這身體一年比一年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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