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曌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。
來之不易的歲歲年年。
是啊,從楚軍兵臨城下再到匈奴滅族,從長安保衛戰到沈墨案,從一條鞭法到六科取仕,從皇家銀行到滅佛清田,這短短幾年,他們並肩走過的路,比大乾立國百年還要波瀾壯闊!”
如今他們能坐在這裡,能在除夕夜裡相對飲酒,這本身就是一件來之不易的事。
“高卿說得對,該敬這個來之不易的歲歲年年。”
武曌仰頭,一口飲盡。
烈酒入喉,辛辣灼人,卻暖得痛快。
“走。”
武曌放下手中的酒杯,忽然站起身,從衣架上取下一件玄色的斗篷披在身上,大步朝殿外走去。
“去哪?”
高陽放下筷子,有些錯愕。
“天子臺。”武曌頭也不回,“今晚長安城有煙花,朕想去看。”
高陽愣了愣,然後笑著追了上去。
天子臺上,夜風凜冽,將武曌那件玄色斗篷吹得獵獵作響。
遠處,長安城的萬家燈火在夜色中鋪展開來,如同一片倒映在地面的星河。
兩人並肩站在欄杆前。
夜風拂過,將他們並肩而立的身影拉得很長。
“高卿,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楚軍兵臨城下的時候?”武曌忽然開口,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忽。
“當然記得。”高陽靠在欄杆上,望著遠處,一臉懶散,“那時候臣差點就跑路了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
“當時朕都做好你跑路的準備了,畢竟謀士有三,謀己謀人謀天下!”
武曌瞥了他一眼,“朕沒想到,你會留下。”
高陽笑了:“沒辦法,那一碗麵太貴了。”
“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啊!”
“但當時楚軍要陛下交出臣的時候,臣心都涼了,但臣也沒想到,陛下會一箭射殺楚使!”
武曌白了高陽一眼,“你不負朕,朕焉能負你?”
高陽繼續道,“但陛下那時候是真衝動,一個帝王,非要御駕親征,差點把滿朝文武嚇死。”
“是啊,事後想想,換作現在的朕,或許不會做那麼不計後果的事了,那時候是大乾太弱了,弱到朕只能拿命去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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