舉一反三,先生講一句,他能順著推出十句,句句切中要害。
每次書房考校,他都能提出獨到的見解,有些角度連東方叔穎這種治了一輩子經史的老學究都沒想到過。
老爺子剛開始還端著,板著臉說“尚可”,後來實在繃不住了,捋著鬍子笑得合不攏嘴,有幾根白鬍子硬是被他捋了下來。
東方曜看著地上那幾根白鬍子,心想,爺爺對不住,但您這也太不經捋了。
開玩笑,他可是當了兩輩子、將近三百年的皇帝。
有的王朝從頭到尾還沒他當皇帝的時間長。
三百年的積累,經史子集、治國方略、兵書戰策、詩詞歌賦,哪一樣不是爛熟於心?現在拿出來對付童試,純屬大炮打蚊子。
十歲那年,州府試。
東方曜拿了個案首。
不得案首才不正常。
以他肚子裡裝的東西,別說十歲考案首,就是十歲首接去考進士,策論也能寫出花來。
但他沒打算太出格,一步一步走,該什麼年紀幹什麼事,鋒芒太露容易引火燒身。
家裡高興壞了。
東方文淵難得喝了半壺酒,吳氏高興得掉了眼淚,連一向沉穩的東方叔穎都破天荒地在書房裡多坐了半個時辰,對著亡妻的牌位說了好一會兒話。
府裡上下都得了賞錢,老僕們笑得滿臉褶子。
然後就是準備接下來的解試。
因為東方曜年齡小,家裡讓多準備幾年。東方叔穎親自發話:“才十歲,不急。底子再打厚實些,將來到考解試,也不至於被人說咱們東方家揠苗助長。”
東方曜沒什麼意見。
豈不問王安石一篇傷仲永!別讓人罵他們東方家也是傷仲永一般。
多幾年正好,十歲的小身板經脈才堪堪承受住第一重真氣的運轉,離大成還差得遠。
接下來的兩三年,他在練功和讀書中度過。
天不亮就起,先在院子裡站半個時辰的樁,運轉大日先天真訣,讓內力沿著經脈運轉三個周天。
旭日東昇時收功,體內真氣與天邊晨光遙相呼應,暖洋洋的像是在周身鍍了一層薄薄的金光。
上午讀書,西書五經、歷代策論、國朝典章,一本一本往下啃。
他的書案上堆得滿滿當當,有些是他自己默寫出來的前朝孤本,藏在書架最深處,外面用普通的經義註解蓋住。
下午練劍練掌。
老宅後頭有一片竹林,人跡罕至,他就在那裡把大日鎮嶽七式一招一招地磨。
沒有對手沒關係,腦子裡存著上輩子跟各路高手交手的記憶,每一招每一式都在腦海中反覆拆解、對練、精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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