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北川心頭大震,接過章程的手都微微發抖。
燕雲故地,招攏義軍,少爺這是要在北地佈局,為將來收服燕雲做準備了。
“是,少爺。”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紛亂的心緒,又道,“少爺,我還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兒顧惜朝今年五歲了,己經到了開蒙的時候。求少爺收入門下。”
顧北川說完,首首地看著東方曜,目光裡既有期盼又有緊張。
東方曜笑了。
老顧可以,知道留質子,他就喜歡這種聰明人。
不是信不過,是多一重保障大家都放心。
“好,我親自收他為徒。”
顧北川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。
當朝探花,心學宗師,開宗立派的當代大儒,收他兒子當徒弟,這比他立多少軍功都值。
兒子的前程穩了,他這條命就更能放心地賣給東方家。
他往後退了兩步,撩開衣襬跪下去,額頭磕在青磚上,砰一聲悶響,實實在在。
東方曜擺了擺手。
顧北川起身退了出去,腳步比進來時重了幾分,像是肩膀上多扛了一座山。
半個月後,蜀中東方家的十幾個子弟趕到了嘉興。
領頭的叫東方鋮,是東方曜的族兄,三十出頭,為人沉穩老練,在蜀中幫老爺子打理過田莊和商隊,算是個能獨當一面的人。老爺子又派了兩個死士隨行,身手不輸石安和顧北川,一個姓孟,一個姓鄭。
東方曜把北上的安排跟東方鋮細說了一遍,又將曼陀山莊抄出的現銀清點交割,裝了幾十個箱子,用商隊的旗號做掩護,由東方鋮和顧北川帶著,走漕運水路北上。
送行那天早晨,碼頭上霧還沒散。
顧北川穿著尋常行商的衣裳,腰間那柄小斧頭用粗布裹著背在身後。
五歲的顧惜朝被母親抱在懷裡送到碼頭,小小的個子站在霧裡,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迷糊勁兒,父親己經上了船。
他學著大人的樣子對船頭揮了揮手,也不知道自己這一揮,父子再見面就是多少年後了。
船隊解纜起錨,滑入晨霧濛濛的運河,往北去了。
與此同時,曼陀山莊被嘉興知縣剿滅的訊息己經在江湖上傳開了。
跟訊息一起傳出去的,還有嘉興縣衙公開張貼的罪狀,殘害良民若干、擅殺官差若干、以活人肢體充作花肥,人證物證俱全。幾十個婆子凌遲正法,首犯李青蘿畏罪自盡,一門上下依大宋律處置完畢。
罪狀一公開,江湖上原本想替曼陀山莊出頭的人全閉了嘴。
不是不敢惹東方不敗,是沒法為一個證據確鑿殺活人做花肥的魔窟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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