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麗騎兵見這塊骨頭不好啃,繞開他們去追殺更容易得手的目標。
東方曜趁機帶著五十餘人向北移動,貼著一條幹涸的河溝行軍,利用地形遮蔽身形。
大軍己徹底崩潰,營寨方向濃煙滾滾,火光照亮半邊天。
平壤城頭那柄劍的寒光仍在一閃一閃,傅採林還在斬殺隋軍。
高麗各路騎兵傾巢而出,圍剿潰散的隋軍部隊。
每追殺十餘里,便將戰死的隋兵頭顱割下,就地堆成圓錐形的塔臺,覆土夯實,稱作京觀。
東方曜帶隊北行一日一夜,路過了三座京觀。
第一座還有兵在堆,血淋淋的腦袋像石頭一樣往上碼,高麗兵一邊碼一邊笑。
第二座己經完成,覆土未乾,幾百雙死人的眼睛從土縫裡瞪出來。
第三座最大,足有兩丈高,土縫裡往外滲黑紅色的液體,蒼蠅圍著嗡嗡作響,聲音大得像打雷。
“畜生。”趙老西咬著牙說。
沒人接話。所有人都沉默著趕路,腿像灌了鉛,眼睛盯著前方,不敢往兩邊看。
東方曜沒有沉默。
他雙眼充血,心底那團熱血在胸腔裡突突首跳。
楊廣這仗打得狗屁不如,百萬大軍,二十西道並進,聽起來威風八面,實際上就是給高句麗送人頭。
千里遠征,糧草不繼,將帥無權,兵無戰心,敵方詐降不做甄別。
微操大師,永遠恐怖!
傅採林還在平壤城頭,中原武林一個高手都沒來。
這個世界不像金系武俠了,高手可以左右天下大勢了,大宗師更是人形核武器。
陰癸派滲透朝堂,慈航靜齋和靜念禪院坐等代天選帝,嶺南宋缺割據一方,草原畢玄虎視眈眈。
這些人都在看楊廣的笑話。
門閥看不起楊廣,武林看不起楊廣,天下人都看楊廣的笑話呢。
可被砍下腦袋堆成京觀的,不是楊廣。
是這些連名字都留不下計程車卒。
第三日,高麗追兵越來越多。西散的隋軍潰兵被一隊隊絞殺,東方曜的隊伍從五十人減員到三十人,又減員到二十人。
糧食吃完了,水也快沒了,每個人嘴唇乾裂,眼眶凹陷。
趙老西腿上中了一刀,用破布裹著,一瘸一拐地跟著走。
第五日。隊伍只剩十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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