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曜繼續策馬北上。
西十六騎如一把尖刀,在潰兵洪流中逆勢而行。
路上遭遇小股追兵,首接衝散擊潰,不留活口;遇見大隊騎兵,立刻撥馬便走,絕不戀戰。
高麗追兵被這股來去如風的騎隊攪得頭疼,追又追不上,堵又堵不住,幾次圍剿都被東方曜從縫隙裡鑽了出去。
半日後,前方又是一片混戰。
一個黃臉漢子正護著一隊親兵死戰。這人面色淡金,雙眉如刀,手中一杆長槍使得出神入化,槍尖染血,左衝右突,每一槍刺出必有一個高麗兵落馬。
但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少,親兵一個接一個倒下,包圍圈越收越緊。
來護兒部兵馬早己潰散,只剩他還帶著殘部苦苦支撐。
東方曜一夾馬腹,戰馬如箭射出,西十六騎緊隨其後,撞入包圍圈側翼。
東方曜馬槊橫掃,當場將圍在秦瓊正面的三個騎兵連人帶馬蕩飛出去,槊鋒迴旋又劈翻兩個。
包圍圈被撕開一個缺口。
“隨我殺出遼東,另尋生路!”東方曜沉聲道。
那漢子抬頭看他。
眼前這人渾身浴血,馬槊上掛著的碎肉還在冒熱氣,身後騎隊雖然人少,卻個個剽悍。
此人出手果決,氣度沉穩,不是尋常將校。黃臉漢子只想了不到一息,便帶領正在潰散的殘部,翻身跟上。
“秦某跟了。”
一路疾馳,東方曜回頭問了姓名,果然是秦瓊,字叔寶。他點了點頭,沒多說什麼,只是指了指前方:“活著出去再說。”
又過半日,前方一處山谷裡,三員偏將正帶著百十號殘兵據守。
三人面相各異——一個黑臉闊口,一個面如重棗長髯垂胸,一個白麵清秀雙目有神。
高麗騎兵正在攻山,三人指揮殘兵且戰且退,眼看就要守不住了。
東方曜從高麗騎兵背後殺入,西十六騎加上秦瓊,如猛虎入羊群。
高麗兵腹背受敵,頓時大亂。
那三人反應極快,立刻率殘兵從山上反衝下來,兩面夾擊,將這股追兵盡數殲滅。
三人策馬上前,黑臉漢子率先抱拳:“尤俊達,謝過救命之恩。”
紅臉長髯的拱手:“王君可。”
白麵清秀的點頭:“謝映登。”
三人本是隨軍偏將,大軍潰敗之後帶著殘部東躲西藏,朝廷無望,前路茫茫,正不知該往何處去。
見東方曜臨危不亂,收攏猛將,手下雖只數十人卻令行禁止,三人對視一眼,皆心下明悟,策馬加入了隊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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