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自己,笑自己弒父殺兄終遭反噬,笑自己把大隋折騰成這副模樣,笑自己臨死了才想明白這輩子都幹了些什麼。
“拿鴆酒來!”楊廣掙開按著他腦袋的手,嘶聲吼道,“天子有天子死法,豈容刀劍加身!”
宇文化及低頭看著地上頭破血流的天子,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:“死到臨頭,還講體面?”
他揮手拔劍,轉身一劍斬了跪在一旁的朱貴兒。
美人頭顱滾落,鮮血噴了半面龍椅。再一劍,十二歲的趙王楊杲慘叫一聲倒在血泊中。
血濺龍袍,斑斑點點。
楊廣目眥欲裂,掙扎著想爬起來,又被幾隻腳踩回了地上。
最後還是令狐達上前,雙手捧上一條白綾。
宇文化及示意甲士鬆手,楊廣從地上爬起,整理了一下破爛的龍袍,扶正了歪倒的冠冕。
他站在丹陛之上,目光緩緩掃過滿殿逆賊,掃過那些曾經跪在他腳下山呼萬歲的面孔。
最後,他看向宇文成都。
金甲將軍僵立在殿柱旁,鳳翅鎦金钂拄在地上,雙手死死攥著钂杆,指節發白。
他的臉上沒有表情,但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閃,含而不落。
楊廣收回目光,聲音忽然變得蒼涼,一字一頓,像是從胸腔深處嘆出來的:“斜陽欲落去,一望黯銷魂。”
白綾繞頸。
宇文成都撲通跪地,鳳翅鎦金钂橫放於地,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,砸出一聲悶響。
“恭送大隋皇帝上路!”
他抬起頭時雙眼己是一片血紅。
然後他站起身,提起鳳翅鎦金钂,轉身大步走向殿外。
金色戰甲在火把下閃著灼熱的光芒,紅色披風在夜風中翻卷如一面染血的戰旗。
天子駕崩,怎麼能無人陪葬,無人殉國。
這一刻,他只想殺人。
城外的反王,百萬大軍,十七路煙塵,他一個人去。
宇文成都翻身上了赤炭火龍駒,馬蹄踏碎行宮的石板路,首奔江都城門外。
城外聯營連綿,火把如繁星,百萬反王大軍將江都圍成了孤島。
城門大開!一騎金甲縱馬而出,鳳翅鎦金钂高舉過頂,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金光!
赤炭火龍駒人立而起,發出一聲震天的嘶鳴。
宇文成都面對百萬大軍,雙目充血,聲如雷霆炸響。
”!死決來誰!此在都文宇!果驍隋大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