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梁城，風雪壓著街面。
宣德門外，半丈高的刑臺己經搭好。刑臺西周站滿後漢禁軍，刀槍上掛著雪水。
離午時問斬還有兩個時辰，李守貞穿著鐵甲，大步登上監斬臺。
他抬了下手，兩名禁軍把五花大綁的趙弘殷推上刑臺。
趙弘殷頭髮散著，囚服上都是血汙，雙膝砸在木板上。
幾十名趙家女眷被押到刑臺下，刀架在脖子旁邊。女眷們低著頭，哭聲壓在嗓子裡。
西周擠滿被趕來觀刑的汴梁百姓。
風雪落在人群頭上，沒人敢開口，那一張張臉都繃著。
李守貞看了眼西周，拔出橫刀，刀尖指向城外。
他要提前殺趙弘殷。
這顆人頭掛上城樓，趙匡胤必亂，鄴城軍也會被逼著攻城。
鄴城軍一旦撞在汴梁城下，郭威就會被拖住。
趙家滿門的血，也能壓住城裡那些想降唐的人。
“奉天子詔！”
李守貞展開聖旨，揚聲念道：“趙匡胤反叛，認賊作父。趙弘殷教子無方，實乃逆黨之父。今日提早問斬，以儆效尤！”
話落，人群裡傳出一陣騷動。
外圍人群中，丁川穿著粗布棉衣，頭戴斗笠，雙手攏在袖中。
半個時辰前，馮道府中的老僕拼死送出一張坊市地圖。
圖上用硃砂標著宣德門旁一條廢棄排水暗渠。
馮道被軟禁在府裡，沒辦法出面投唐，可這張圖己經說明了他的選擇。
他要保住城中百姓，不能讓李守貞把汴梁變成死城。
原定去趙宅救人的計劃己經用不上了。
丁川看向刑臺，又看向坊牆邊，抬手打了個手勢。
人群中，三十名不良人同時動了。
“動手。”
十幾個陶罐從人群裡飛出，砸進刑臺西周的禁軍陣列。
陶罐碎開，灰白煙氣被風捲過宣德門廣場。
“有刺客！放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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