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萬聯軍拔營，黑底金龍大纛一路壓向汴梁。
雪地被馬蹄和車輪碾開，後面的輜重車跟得很緊。
李昭騎在科迪亞馬上，沿途傳下軍令。三軍不得踩冬麥，徵用民夫車馬，按市價三倍給錢。井水、柴草、草料，全都登記入冊。
大唐後勤營在路邊開箱，一串串開元通寶擺出來。交出車馬的百姓捧著錢，站在雪裡看了半天。
他們原以為大軍過境，家裡的鍋都未必保得住。結果唐軍連喝一桶水都記賬，給錢時還不許軍卒伸手亂碰。
汴梁城外幾個村子，百姓把後漢旗杆拆了，掛上白布。
大軍在汴梁十里外紮營。
李昭沒有急著攻城，只點了兩個人。
大唐樞密院參贊申文炳，原鄴城軍主將柴榮。
李昭把一份手書交給申文炳。
“帶本王通牒入城。”
“劉承祐去帝號，三日內開城。交出李守貞、李業、郭允明、聶文進。城中軍民，一律免死。”
申文炳雙手接過通牒，和柴榮並騎去了汴梁宣德門。
……
汴梁，宣德門外。
李守貞按著刀，站在城樓上看著城下兩騎。
城牆上擠滿強徵來的民夫，一個個凍得發抖。禁軍弓弩手拉開弦，箭頭對著城下。
申文炳勒住馬，沒有急著遞書，先對城頭喊了一聲。
“大唐秦王令！”
風雪裡，這一聲傳得很遠。
“劉氏去帝號，三日內開城！”
“只誅首惡，餘者皆免死！”
“城中禁軍，願入大唐守備軍者，發軍餉！願歸家者，發路費！”
“民夫放下滾木，登記姓名，即刻歸農！”
城頭亂了起來。
一個民夫手裡的礌石掉在腳邊，砸得腳背發疼，他也沒顧上，只扭頭看旁邊的禁軍。
禁軍手裡的弓弦鬆了些。
發軍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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