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陽東大營外，雪粒子被風捲著，打在轅門木柱上，噼啪亂響。
兵部小吏抱著黃皮軍冊剛到門前，路就被數十名老卒堵住了。
這些人還穿著舊後漢禁軍的破皮甲，腰間掛刀，手按著刀柄。沒人開口讓路。
馬崇站在最前頭，下巴抬著，擋住小吏。
小吏舉起文書。
“大唐軍令，殿下有旨，今日重造軍冊，收繳舊甲，統一換髮大唐明光鎧。”
馬崇拔出半截橫刀。
“這些皮甲，是兄弟們在刀山血海里用命換來的。憑你幾句話就想收走？回去告訴兵部，殿前司的甲，只交給我們趙都指揮使。”
周圍老卒跟著喊起來，刀鞘撞在一起，亂成一片。
營裡馬蹄聲近了。
趙匡胤騎著青驄馬趕到轅門前，翻身下馬，把馬鞭交給親兵，走到馬崇面前。
“交甲驗籍，是大唐的軍法。”
馬崇跪進雪地裡。
“趙將軍！老兄弟們跟著你爹，跟著你，拼死拼活打下這份家業。如今兵部一紙文書就要打散咱們，這是斷兄弟們的活路啊！”
馬崇跪下，後面幾十個老卒也跟著跪。
哭喊聲傳進營裡，不少舊卒從營房探出頭，往轅門這邊靠。
一個老校尉從懷裡摸出一塊白布，雙手舉過頭頂。
白布上按滿血手印。
“將軍！這是殿前司兩萬兄弟的血書！我們求的也簡單，保留舊建制，這支兵馬繼續由您統領，軍餉也由您代發。咱們只認趙家的軍令！”
趙匡胤盯著那塊白布，臉色壓了下來。
保留舊建制。
趙匡胤繼續統兵。
軍餉由趙匡胤代發。
舊卒只認趙家的軍令。
這幾句話擺出來，殿前司就又要變回五代舊軍鎮。
馬崇從雪地裡站起來，湊到趙匡胤身邊。
“秦王能靠兵馬立國，將軍也有兄弟擁戴。大唐容不下舊軍，將軍總得先保自己。”
馬崇回頭看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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