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的梆子聲響過兩遍，杭州城安靜下來。
雨停了，路面積著水。兩百人踩過街巷，腳步雜亂，甲葉碰撞聲傳出去老遠。
何承訓走在最前面。
何承訓沒騎馬，腰裡掛著吳越軍中的長刀，身上罩著蓑衣。街兩邊的鋪子全上了門板，幾戶人家窗縫裡透著燈，聽見外頭動靜，那點光也很快滅了。
一個親衛湊上來。
“都尉，前面就是水丘府。”
何承訓停下，抬頭看向水丘府的牌匾。
“把街口封死。”
何承訓朝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今晚府裡跑出去一個人，你們都別想活。”
十幾個親衛散開，守住巷子兩頭。
何承訓走到臺階下，朝身後擺手。兩個壯漢提著撞木上前，對準水丘府大門撞了上去。
砰的一聲響。
大門原本就沒拴死，兩下便被撞開。
門後的幾個家丁連滾帶爬往院裡跑，燈籠摔在地上，火苗舔上燈油，把前院照亮了一塊。
何承訓拔出腰刀，大步跨過門檻。
“水丘昭券私通大唐，意圖謀反！奉王命搜拿逆黨。敢反抗的，就地格殺！”
兩百親衛湧進前院。
院子裡亂了起來。幾十個穿粗布短褐的護院拿著木棍和橫刀，邊擋邊退，陣腳散得不成樣子。
胡安沒騙他。
水丘府這些護院看著壯，真碰上見血的場面，也就是花錢僱來的門面貨。
何承訓抬刀指向通往後宅的垂花門。
“男丁格殺，女眷看押。動作快，別誤了公爺的大事。”
親衛們舉刀往前壓。
水丘府大門在身後合上。
門閂落下。
何承訓腳步停住，回頭看去。
牆頭亮起火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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