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州城，風捲著雪粒子砸在地上。
縣衙外的長街被堵死了。
幾百名白氏莊客提著刀，把幾十個婦孺老弱圍在中間。外圍站著數百名舊鄴城殘卒，皮甲舊得卷邊，手裡的長槍斜斜垂著。
這幫人攔著路，也不敢真往縣衙衝。
縣衙大門緊閉。
白承訓站在街口，手裡攥著一卷名冊，不時往城樓方向看。
大唐要清田。
白承訓就把郭威的舊部、舊部家眷還有白氏的祖田全綁到一處。
城樓上傳來腳步聲。
郭威穿著素袍走到城垛前，身後跟著王峻等十幾個親隨。
長街上的喊聲慢慢低了下去。
舊鄴城殘卒抬頭看見郭威，槍桿往下沉了沉，沒人敢出聲。
白承訓舉起名冊。
“郭帥，這上頭寫的，全是你當年帶出來的弟兄。”
白承訓把名冊往前一拍。
“朝廷要奪白家的祖田，就是斷他們的活路。白家給他們飯吃，給他們地種。你今日若還認這些舊部，就替他們說句話。”
兩名莊客把刀往前遞了半寸。
被押著的婦人跌坐在雪泥裡，抱著懷裡的孩子往後縮，連哭也不敢哭出聲。
幾名舊軍頭目抬頭喊：“郭帥，弟兄們也想活。朝廷收了田，舊賬一筆勾銷，咱們以後吃什麼？”
郭威站在城垛後，看著下面那些被挾持的家眷。
郭威後退半步，雙手抱拳，朝城下深深作了一個揖。
長街上的舊卒全停住了。
郭威首起身。
“我郭威，對不住你們。”
這句話說完，城下幾個舊軍頭目也沒了剛才的狠勁。
郭威看著那些舊卒。
“當年亂世，我帶你們打仗，只顧讓你們活下來。軍頭坐大，私兵橫行，是我當年留下的債。”
郭威抬手指向白承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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