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牆裡頭，側殿己經燒透了。
火順著窗戶燒到木樑上，濃煙把半條迴廊燻得看不清人。雨水順著屋簷往下淌，砸進火堆裡冒出一陣白煙。
胡進思站在殿前臺階上，身邊就剩下十幾個親兵。
兩名校尉押著錢弘倧退到他跟前。胡進思搶過長刀，首接架在錢弘倧脖子上。
錢弘俶也被帶了出來。一個親兵揪住他的衣領，把人擋在自己前面。
殿外的吳越文臣全躲在欄杆後頭。有人趴在地上，有人扶著柱子，官袍上全是泥水。
李昭帶著八百羽林衛穿過宮門，順著迴廊進了殿前空地。
覆鐵盾往地上一砸，擋在最前面。後排軍士舉起復合弓，箭頭越過盾牌，對準臺階上的胡家親兵。
胡進思把錢弘倧往前推了一把。
“站住。”
他的聲音在迴廊裡打轉。
“李昭，你帶唐軍闖進吳越王宮，真把江南當成大唐的地盤了？”
胡進思看了一眼欄杆後頭的吳越官員。
“我調內牙軍，是為保住錢氏江山。唐軍今夜能進宮，明日就能奪吳越國土。”
幾個老臣抬起頭，看看胡進思，又看了看李昭。
胡進思衝著底下喊：“諸位都看清楚。我胡進思今日就算死在這裡，也不能讓吳越基業落進唐人手裡。”
李昭手搭在橫刀上，站在軍陣最前面。
他往旁邊讓了一步。
水丘昭券從盾牌後面走了出來。官袍拖在水坑裡，肩膀上還有水丘府那一戰留下的血。
他走到陣前，看著臺階上的胡進思。
“胡公既然要護錢氏江山，為何派何承訓帶兵圍殺我水丘氏滿門？”
胡進思臉上的肉抽了兩下。
水丘昭券指著己經燒穿屋頂的側殿。
“你要護吳越百姓，又為何放火燒宮？”
“王上和弘俶公子都是錢氏子孫。如今一個架在你的刀下，一個被你的親兵拿來擋箭。這便是你說的護國？”
欄杆後頭的吳越官員全低下了頭。
扣著錢弘俶的親兵左右看了看，手也跟著鬆了點勁。
胡進思拿刀指著水丘昭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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