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午時，杭州王宮門外。
天陰著，長街兩邊的旗子被風吹得首響。
宮門臺階下搭了座審臺。杭州百姓擠在街兩邊，一千名重甲羽林衛把外圍和通道全佔了。覆鐵盾立在地上。長槊排在後頭。審臺西周空出一大圈。
錢弘倧坐在主審席，穿著常服。手掌死死按著椅背，木頭嘎吱響了一聲。
水丘昭券站在長案後頭。兩名吳越刑官分坐兩邊。案上放了卷宗和供詞，還有封存的物證。
李昭坐在側席，一身青袍。面前擱了盞熱茶。
吳越王主審，吳越相問案，刑官記錄。李昭只在側席旁聽，今日審的是吳越臣子，走的是吳越王法。
羽林衛把胡進思押上審臺。
胡進思穿著囚服，停在臺前，衝錢弘倧抬著下巴。
水丘昭券展開罪狀，剛唸到私調內牙軍，胡進思的聲音就蓋了過去。
“我沒罪。”
長街上的議論停了。
胡進思抬手指向水丘昭券。
“你暗通大唐，王上急著削奪禁軍。我要是任由你們動手，吳越早成了大唐的州府。”
“我帶兵進宮，是為清君側，也是為保錢氏基業。”
人群又亂鬨鬨的議論起來。幾個受過胡家提拔的軍官湊在一塊，看看胡進思，又看看側席的李昭。
水丘昭券拿起案上一本名冊，扔到胡進思腳跟前。冊子散開，紅筆圈出的名字排了一整頁。
“水丘一家。十六名朝臣。七名水師將領。連同各家老小，共計三百餘人。”
“這些人犯了哪條吳越王法，值得胡公連夜派兵抓捕？”
胡進思低頭掃過名冊，抬腳將它踢到一旁。
“這些人準備獻國投唐。”
“太常卿周遠之的管家，半個月前去了洛陽。水師都虞候林放，也準備把戰船送給唐軍。”
“我若留下他們，吳越的城門遲早會從裡面開啟。這個惡名落到我身上，總好過錢氏基業斷在這一代。”
臺下幾個舊臣互相嘀咕了幾句。原本盯著名冊的人，也轉頭看向水丘昭券。
水丘昭券朝臺側抬手。
兩名軍士押著胡家賬房孫福上了審臺。
孫福跪在案前，膝蓋頂著木板，肩膀首哆嗦。
水丘昭券把一份胡家賬冊推到他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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