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陽，太極殿偏殿。
香爐裡的青煙散在屋頂。
範質坐在案前寫軍令。軍隊編制、行軍路線、糧道歸屬，一項項落在紙上。
王溥接過軍令核了一遍。他在末尾落了印，把卷宗交給兵部。
高行周拿著軍籍冊站在旁邊。
“洛陽、汴梁兩地抽調六萬，軍籍己經核完。現役軍卒佔六成，剩下由工兵、弓弩營和輜重營補齊。”
他說完把一份名冊遞給李元君。
李谷抱著賬冊走到大殿中間。
“陛下，三個月的糧草算清楚了。軍糧十八萬石，草料六十萬束，箭矢數十萬支。軍餉和船材還沒算進去。”
他翻開賬冊。
“軍改和清田剛填上的缺口，經不起這麼折騰。南征拖過百日，洛陽、汴梁、太原三都的官倉都會見底。”
佇列裡幾名老臣走了出來。
“陛下，三萬兵馬足夠給南唐施壓。”
“六萬大軍南下，北邊的契丹也得防著。”
“國庫空了，後面的仗還怎麼打？”
李元君拿起桌上的供狀走下臺階，首接蓋在李谷的賬冊上。
“這份供狀來自杭州。”
殿裡沒人出聲。
“南唐收買吳越內臣，派死士進宮謀害錢弘俶。事成之後，他們準備把罪名推給大唐，再借吳越內亂奪走杭州港口。”
她把供狀推到那幾名老臣跟前。
“南唐己經把手伸進吳越王宮。朕若停在這裡，他們下一步會把手伸到哪裡？”
幾名老臣低下頭。
李元君轉身走回去。
“你們算國庫，也算一算不出兵的代價。”
沒人再開口。
李元君拿起硃筆，落在軍令末尾。
“傳朕旨意。”
“南征期間，所有軍需由朝廷統一調撥。將領不得私設糧臺，不得私募部曲，不得借戰事擴充私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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