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七，午時。
涼州南門大開。
沒有歡呼，沒有鼓樂。兩萬唐軍踏著整齊的步伐開進涼州城。
一千羽林衛當先開道，鈦合金重甲在烈日下泛著森冷銀光。馬蹄起落，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具裝騎兵緊隨其後，禁衛射手迅速分散，接管城牆西面十二處制高點。
大軍沿中軸主街推進。
兩側商鋪門窗緊閉。百姓縮在屋內，透過門縫死死盯著這支傳說中的軍隊。
沒有士兵偏離佇列。沒有人交頭接耳。遇到擋路的推車，前排步兵徒手搬開，繼續前行。
這支軍隊帶著碾壓一切的殺氣，卻守著讓人膽寒的規矩。
李昭策馬行在中軍，目光掃過兩側緊閉的門扉。
“林淵。”
“在。”
“貼告示。”李昭下令，“廢除吐蕃各部私稅，恢復大唐律令。漢人遺民憑舊契可複核田產，往來商旅免稅三月。加一條，唐軍擾民者，斬。”
“遵命。”
幾隊騎兵迅速散開，提著漿糊和麻紙奔赴各坊。
半個時辰後，涼州府衙。
林淵快步走入正堂，將一本厚厚的賬冊放在書案上。
“殿下，府庫清點完畢。吐蕃貴族私倉裡囤了二十萬石糧草，馬匹上萬。但城中百姓的米缸底都空了，市面上一斗米賣到了一貫錢。”
李昭翻開賬冊掃了一眼，冷笑一聲。
“開倉。”他合上賬冊，“拿五萬石出來平糶，按大唐關中市價，五文錢一斗。讓百姓吃飽。”
“是。”
堂外腳步聲響起。潘羅支被兩名甲士帶入正堂。
他換了一身常服，手裡捧著幾卷羊皮地圖和厚厚的名冊，走到堂中跪下。
“罪臣，叩見秦王殿下。”
李昭沒叫他起來，端起茶盞撥了撥浮沫。“東西都帶來了？”
“是。”潘羅支將名冊舉過頭頂，“涼州周邊大小部落三十六個，總計七萬西千戶。草場十三處，馬場分佈圖，以及各貴族私兵名冊，全在這裡。”
金兀朮上前接過，呈給李昭。
李昭展開馬場分佈圖，看了兩眼，微微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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