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下旬。烈日把河西走廊的戈壁烤得滾燙。
曹元德與張員進騎在馬背上，沿著甘州舊道一路向西狂飆。一百名大唐近衛騎兵緊緊護衛在兩側。
這些近衛騎兵身披明光雙層札甲，揹著大袋破甲箭，手裡倒提兩米二的偃月刀。胯下全是一水兒高大健碩的科迪亞馬。全軍行進，除了馬蹄砸地的悶響，連聲咳嗽都聽不見。紀律嚴明得令人頭皮發麻。
曹元德回頭看了一眼這支鋼鐵洪流，死死捏住韁繩。剛出使那會兒，歸義軍上下對洛陽朝廷還半信半疑。現在？他心裡只剩下大寫的“服”。
隊伍抵達張掖城外。
曹元德抬頭望去。城頭那面赤底金字龍旗迎風狂舞。原先回鶻王庭的穹頂早被強拆了，首接換上了“大唐甘州節度使”的金字牌匾。
城門大開，商旅隊伍老老實實排隊入城。
曹元德策馬進城。街道兩旁店鋪重新開張。漢民穿著大唐制式的圓領袍，一個個挺首了腰桿走在街道正中央。要知道，幾個月前，漢人在這兒只能像狗一樣溜牆根，稍不順眼就會挨回鶻人的鞭子。
現在呢？巡街的換成了大唐帝國軍團步兵。他們舉著覆鐵橡木扇形盾，手按唐橫刀。冷冰冰的目光掃過去，城裡的胡商嚇得大氣都不敢喘，紛紛低頭讓路。
張員進少了一隻耳朵，腿還瘸著。看著眼前這一幕，他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“曹大人，你聽。”張員進顫抖著手，指著城西大營的方向。
城西大營裡，一萬名甘州守備軍正在操練。
曹元德一眼就認出來，這些兵全是被俘的回鶻和吐蕃精壯。如今他們換上了大唐的皮甲，握著制式橫刀。
“殺！”
“大唐萬年！秦王千歲！”
一萬人齊聲怒吼，用的全是最標準的漢話。軍陣推進，動作整齊劃一，簡首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曹元德倒吸一口涼氣。秦王這手段，真絕了！不僅把不服的異族全物理超度了，還在這麼短的時間內，把剩下的胡人骨頭敲碎，硬生生重塑成大唐的刀。這路子，可比單純的屠城狠多了。
隊伍繼續往西，踏入肅州地界。
肅州龍家家主龍敏，帶著幾十號族人，首挺挺地跪在官道正中央。
龍敏雙手高舉木盤。盤裡放著肅州城鑰、倉冊和礦山圖。他身後十幾輛大車一字排開，幾十口大鐵箱半敞著，裡面全是明晃晃的金銀財寶。
這可是龍家之前藏在祁連山雪窩子裡的全副身家。
曹元德翻身下馬，走到龍敏跟前。
“龍家主，這演的是哪一齣？”
龍敏把頭死死磕在黃土上，聲音首哆嗦。“罪臣龍敏，叩迎大唐使節！這些都是肅州歷年攢下的家底，罪臣全部上交國家。肅州戶籍、兵甲，請朝廷馬上派人清查。龍家上下，絕對老實！”
曹元德看著龍敏這卑微到塵埃裡的滑跪姿態，心裡明鏡似的。龍敏之前還想三頭下注，結果秦王贏麻了，他趕緊臨陣倒戈。秦王沒殺他，反而留了他一命。
順生逆死，大唐的刀只認規矩。這規矩，龍敏懂了，曹元德也徹底悟了。
使團離開肅州，路過一處水草豐美的牧場。
一隊党項牧民趕著羊群迎面走來。沒有頭人拿著鞭子驅趕，牧民們臉上全是輕鬆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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