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昭低頭看去，李元君白皙的額頭上，被壓出了一道顯眼的紅痕。
他抬起滿是老繭的拇指，心疼地按在紅痕上輕輕揉壓。
“老婆，受累了。”李昭聲音放得很輕。
李元君轉身，徹底卸下女皇的鎧甲，像只小貓一樣扎進李昭懷裡。
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腰。
“今日能嫁你，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盼頭。”她把臉埋在李昭胸口，聲音發悶，“真盼著天下早點太平，你也不用天天在死人堆裡打滾了。”
李昭大手撫著她的長髮。
“太平是打出來的，不是等來的。”李昭摟緊她，目光掃過牆上的輿圖。
“契丹必須滅，幽雲必須收。劉知遠那老狐狸還在黃河對岸憋著壞。這天下，只能有一個規矩，那就是我大唐的規矩！”
李昭牽著李元君走到桌前，倒滿兩杯合巹酒。
兩人交臂，仰頭一飲而盡。烈酒入喉，燒起一團滾燙的火。
李昭放下酒盞，盯著李元君的眼睛：“此生我不死，必不負你。這萬里江山，我陪你一起看。”
沒有花裡胡哨的情話，只有天策上將最硬核的承諾。
李元君眼眶泛紅，用力反握住李昭的手。
“我不要江山，我只要你。”李元君首視著他，“哪怕全天下都罵你是暴君，我也只要你好好活著。你若戰死，我絕不獨活。”
李昭看著眼前眼淚汪汪的女人，心底一軟。
這一年來，他殺穿中原，踏破河西，神經繃得像根拉滿的弓弦，天天都在算計人頭和糧草。
首到這一刻，他才感覺到一絲久違的疲憊。
“其實我也會累。”李昭把她摟緊，“但亂世這操蛋的世道，逼著我不能停。我一停，大唐就得完蛋。”
“幽雲十六州不收復，胡人隨時能南下打草谷，咱們連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。”
“我懂。”李元君踮起腳尖，額頭抵住他的下巴。
李昭摸向袖口，像變戲法似的，掏出一塊成色普通的半月形玉佩。
李元君愣住了。
這是丁家舊物。當年鄴城城破，兩人一路逃亡，這是爺爺留下的唯一信物。
歷經汴梁血戰、洛陽定鼎，這塊玉佩竟然被李昭完好無損地帶在身邊。
李昭拉起李元君的衣帶，把玉佩仔細系在她的腰間。
“當年在鄴城護著你殺出來時，我就發誓，這輩子絕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。”李昭手指劃過玉佩，“今天，我兌現了。”
從鄴城逃亡的孤女，到大唐帝國的女帝。從相依為命的未婚夫妻，到共治天下的帝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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