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潢府太極殿內，冷風捲進殿門，吹得地上供詞翻動。
丁川雙手捧著幾本厚重絹冊，單膝跪在臺階下。
不良人剛查抄了契丹樞密院與皇家內庫，大遼的宗室譜牒、軍中貴族名冊、南侵軍功簿，全在這裡。
李昭坐在龍椅上，翻開最上面那本耶律氏宗室譜牒。
絹面上，契丹文和漢文並列，人名密密麻麻。
李昭合上譜牒，扔下臺階。
“魏仁浦，丁川，趙延壽。”
三人出列。
李昭目光掃過殿下被捆住的契丹權貴。
“你們三方交叉核驗。”
“首系皇族，旁支宗室，軍中實權貴族，參與過南侵中原的家族，一個一個挑出來。驗明正身，殺錯了，孤拿你們問罪。放過了，孤也拿你們問罪。”
趙延壽伏地領命，後背繃得筆首。
他心裡清楚，李昭讓他參與核驗，就是讓他交投名狀。
他指認得越清楚，那兩萬降漢軍活下去的機會就越大。
耶律阮跪在大殿正中。
昔日大遼皇帝的龍袍沾滿灰土。他雙手捧起一枚玉璽，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大唐秦王，我願獻大遼玉璽。”
耶律阮話音發抖。
“臨潢府內庫金銀、珠寶，城外戰馬、牛羊，全歸大唐。大遼去帝號，尊大唐為父國，歲歲納貢。”
殿內的契丹權貴紛紛伏低身子。
李昭起身，走到臺階邊緣。
“開運三年，張彥澤縱兵血洗汴梁。城中百姓跪在街上求饒的時候，你們契丹人收手了嗎？”
耶律阮猛地抬頭。
“那是耶律德光和張彥澤造的孽！與我無關！”
李昭看向丁川。
丁川取出一疊供詞，走下臺階，甩在耶律阮面前。
紙張散開。
上面記著汴梁慘案、李瑾瑜遇害、中原工匠和婦孺被擄往北地的數目，還有沿途屍坑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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