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梁，垂拱殿。
瓷器摔碎的聲音很刺耳。
劉承祐一腳踹翻半人高的瓷瓶，披頭散髮，眼裡全是血絲，盯著跪在碎瓷前的幾名內侍。
“去帝號？交兵符？還要朕親自去洛陽跪拜？”
他拔出腰間天子劍，一劍砍在殿柱上，木屑掉了一地。
“李昭欺人太甚！大唐欺人太甚！”
殿裡沒人敢接話。
樞密使李業和內客省使郭允明站在陰影裡。
李業往前走了一步，靴底踩過碎瓷片。
“陛下，蘇逢吉在洛陽把底全漏了。大唐連郭威、趙匡胤的家眷都要保，還要拿汴梁兵符。這說明郭威和趙匡胤早有異心。”
劉承祐握劍的手停住。
李業看著劉承祐，一字一句往下說。
“大唐要保的，從來都不是後漢。是郭威。”
郭允明跟著上前。
“陛下，郭威手握鄴城重兵，趙匡胤守著滑州防線。大唐鐵騎一旦渡河，他們裡應外合，汴梁城誰來守？”
“趙弘殷還在汴梁，馮道、範質天天喊著議和。陛下再不先發制人，這江山就要換主人了！”
劉承祐臉上的怒意慢慢褪下去，剩下的全是怕。
怕到後來，眼神反倒狠了。
他扔下劍，幾步衝到御案前，抓起明黃色絹帛。硃筆沒找到，劉承祐首接咬破手指，在絹帛上寫下詔令。
“傳朕旨意。”
“禁軍立刻圍死郭府。郭氏一門，無論老幼，就地誅殺，一個不留！”
“趙弘殷下大獄。”
“馮道、範質府邸派兵圍住，敢出府者殺！”
……
夜深，汴梁郭府外。
大雪落滿長街。
三千禁軍舉著火把，把郭府圍得水洩不通。
撞木一下下砸在朱漆大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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