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場上的空氣，彷彿被濃稠的血腥味凍住了。
大晉洺州團練使薛懷讓坐在馬背上，眼皮狂跳。
視線所及之處，那處不到兩百米寬的“口袋”陣地，已經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血肉磨坊。
他引以為傲的波次戰術，活脫脫成了“葫蘆娃救爺爺”的添油戰術。
第一波刀盾兵死得連下腳的空地都沒了；第二波弓箭手被居高臨下的箭雨洗地，當場蒸發。
第三波刀盾兵此刻正處在崩潰邊緣，被那詭異的長槍陣像捅馬蜂窩一樣瘋狂收割，背後還要挨冷箭。
至於第四波弓箭手？生還者寥寥無幾。
第五波刀盾兵乾脆在百步外死死釘住了腳。任憑督戰隊怎麼怒罵劈砍，這群嚇破膽的大晉老兵只顧著往後縮。
“敗了......這怎麼可能？”薛懷讓喃喃自語，握著馬鞭的手直哆嗦。
他從軍幾十年，歷經後唐。後晉兩朝，打過無數惡仗。
但他發誓，這輩子都沒見過結束得這麼快的仗！
不到半個時辰，近三千兵馬灰飛煙滅，對方的陣型居然連一絲亂象都沒有！這仗打得，簡直降維打擊！
“這絕不是大晉的兵馬！就算太尉的親軍，也絕對沒這戰力！”
薛懷讓腦子裡猛地蹦出一個古老又恐怖的名號——後唐莊宗麾下的“銀槍效節軍”。
那支精銳同樣全員重甲，持長槍巨盾，戰力冠絕五代。
可即便是傳說中的銀槍效節軍，也絕對做不到這麼高效。冷酷的屠殺！
對面那四百名長槍兵的機械突刺，簡直比傳說還要邪門！
“鳴金！傳令前軍，立刻撤退！”薛懷讓咬著後槽牙，下達了這輩子最憋屈的命令。
“叮叮叮——”急促的退兵金鉦聲在荒野上回蕩。
聽到這聲音，第五波刀盾兵如蒙大赦，轉身就跑。
還在陣前苦撐的第三波殘兵也徹底崩了，丟下盾牌兵器，連滾帶爬地往回逃命。
“將軍，咱們還有四千多生力軍，五百精騎啊！真就這麼退了？”副將滿臉不甘。
薛懷讓冷哼一聲：“你懂個屁！賊軍佔據險要，甲堅兵利，強攻就是白給。”
“退回平地，留哨騎盯著。本將要把這軍情報給杜崇威太尉，這等硬骨頭，讓太尉派大軍來剿，或者乾脆讓契丹人去頭疼！”
然而，大晉軍隊剛準備交替掩護撤退，戰場局勢突變！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原本死守在山坡上的“賊軍”，竟然敲響了激昂的戰鼓！
薛懷讓猛地回頭，瞳孔一縮。他看到了這輩子都無法理解的瘋狂一幕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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