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汴梁城內依舊愁雲慘淡。
冷風捲著雪花，在空寂的街道上打著旋兒。界北巷的驛館前，一列長長的車隊停駐，吳越使團的人正頂著寒風，忙不迭地往裡搬運物資。
此時的汴梁城，早已沒了昔日的繁華，到處透著一股末路將臨的淒涼。
大堂內，吳越使團正使水邱昭券。九公子錢弘俶和三郎君錢弘侑剛站定，一名穿綠袍。戴黑襆頭的官員便小跑著迎了上來。
此人面容清癯，滿臉疲憊，正是鴻臚寺典客主簿詹南。
“下官詹南，見過水邱公。三郎君。九公子。”詹南拱手行禮，隨即苦笑，“諸位貴使遠道而來，本該隆重接待。只是眼下局勢危如累卵，張彥澤的叛軍正步步逼近，城內人心惶惶。”
他嘆了口氣繼續道：“實不相瞞，我鴻臚寺的寺承大人七日前就掛印跑路了。如今這衙門裡，連個掃地的衙役都找不出。這驛館......只能勞煩貴使自行打掃了，下官實在慚愧。”
水邱昭券擺了擺手：“詹主簿言重了，逢此大變，我等能體諒。打掃之事無妨，只是我使團上下六百餘口，這每日的糧秣用度，該如何是好？”
詹南搓了搓凍僵的手，咬牙道：“水邱公，不是下官推脫。如今官倉空虛，下官只能去砸開庫藏，看看還有沒有餘錢，若有，便拿來交予貴使......”
“錢倒是不必了。”
九公子錢弘俶上前一步，清朗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迴盪：“我使團隨行帶了不少金銀。詹主簿若是方便，可否幫我們聯絡城中商賈，直接採買糧食？”
詹南聽得連連搖頭，苦著臉道：“九公子有所不知啊！如今這汴梁城市井蕭條，商賈早跑光了。留下的人也死死捂著糧食不肯賣。眼下這情形，哪怕貴使捧著金山銀山，也是有價無市！”
這話一齣，吳越使團眾人聽得直嘬牙花子。
六百多張嘴，在這兵荒馬亂。天寒地凍的汴梁城裡要是斷了頓，那可是要出大亂子的。
錢弘侑眉頭緊鎖：“水邱公，這可如何是好？”
正當眾人愁雲慘霧之際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。
伴隨著甲片碰撞的輕響，一道挺拔的身影跨過高高的門檻。
“糧食的事，我可以提供。”
眾人循聲望去。來人穿著裁剪合體的灰色飛魚服，外罩大氅。雖未披重甲，但那股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鐵血煞氣，依然震得人心頭一緊。
正是昨日在城外驚豔眾人的殿前左班指揮使——李昭。
其實，李昭昨夜紮營後，就一直在盤算接下來的路。作為一個熟知劇情的現代靈魂，他太清楚吳越使團今天會遇到什麼難處了。
他來這兒，可不是真要當散財童子。
昨晚他查過系統商城，糧食和肉類的兌換價格低得令人髮指。要是能倒賣給吳越使團，換取這時代的真金白銀，再轉化成系統的“第納爾”......
這波啊，這波叫跨服當倒爺，絕對是一本萬利！
“李指揮！”水邱昭券和錢弘俶等人眼睛一亮，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紛紛上前見禮。
李昭動作利落，抱拳還禮。
一旁的詹南見這幾位眼高於頂的貴客，竟對一個年輕武官如此客氣，小心翼翼地探問：“不知這位小郎君是？”
李昭目光掃過，語氣平靜卻極具壓迫感：“殿前親軍都指揮使司，左班指揮，李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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